不多时,伙计回来,笑眯眯道:“姑娘,掌柜的说‘一瓣鸢尾’需现调,请您移步雅间稍候。”
岳珑珈拉上小桃跟随着伙计,穿过灶房的大水缸和烧水壶还有堆得成山的茶箩,朝宅院深处走去,身后嬉闹的人声渐行渐远,小桃有些害怕,一直扯岳珑珈的衣袖,岳珑珈则是轻轻牵起小桃的手将她护在身后。走过长长的甬道后,进到一间书房内。
岳珑珈刚踏入,只见房中坐着一人,背对光影,身穿浅墨长衫,桌上正摊着一本厚厚账册。他缓缓抬头,那是一张棱角分明、气息克制的脸,眼神却锋利得像盯着猎物。
他语气温和,“在下是这间茶庄的掌柜,还没问姑娘前来所谓何事啊?”
岳珑珈稍稍握紧小桃的手,强装镇定地说:“听闻墨鸢尾专惩奸恶,小女子愿效犬马之劳。”
那人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哦?姑娘看着娇弱,怕是连只鸡都不敢杀吧?”
岳珑珈下巴一扬:“公子可别以貌取人。”
此时她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声音也略微大了一些:“我可是从九岁起开始读刺客心法,轻功,制毒,暗器,机关陷阱样样拿手。 ”
“对,我们夫…小姐可厉害了。”小桃说完又缩回岳珑珈身后。
面前的男人挑眉:“口气不小。可这里不是收流浪猫的小庙。那你说说,凭什么我们要收你?”
岳珑珈唇角微扬,眼底浮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因为啊——”她指尖轻点自己素净的衣襟,“我看起来最不像个刺客。”
日光斜斜映在她身上,那身鹅黄衫子干净得像是刚从浣纱溪边归来。
她转了个圈,裙摆绽开一朵无辜的花:“我走在街上,衙役不会多看我一眼;我站在贪官府邸后院,护院只当是哪房丫鬟。”
“我能去你们去不了的地方,”她忽然凑近,身上还带着脂粉香,“就因为我是女人。”
“这世道啊,”她轻笑一声,压低眉头“越是瞧不起女人的地界,我的刀——”
“越容易见血。”
男人哈哈大笑:“有意思!不过..”他忽然收起笑容,“墨鸢尾的规矩是不养闲人,更不纳庸才。”
“菱洲府通判李昶,勾结豪强,行贿上下,他府上有一本朱红封皮,鎏金边角的账本,记的可不是寻常买卖,三日为限,账本到手,我亲自引荐你见师父。”
岳珑珈伸出小拇指:“一言为定?”
那男人看着她的手指,无奈摇头:“江湖人不说儿戏话。”但还是勾了上去,“记住,若被抓住...”
岳珑珈抢白道:“绝不牵连组织,否则天打雷劈!”
他顿了顿,掀起桌上茶盏:“当然,若你能用自己的方式拿到它,墨鸢尾不拘形式。”
岳珑珈挑眉:“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
“大前提是,你得活着回来。姑娘若失手,李府后院的枯井,倒还塞得下一具伶牙俐齿的小尸体。”
听到“尸体”二字小桃已经吓得腿软差点跪了下去。
而岳珑珈却话锋一转:“敢问掌柜,你可听说过刻着‘影’字的寒铁黑牌?”
男人略微欠身说道“什么?”
岳珑珈连忙收回话把:“没什么,我们约定好了哈,三日之内我自带着账本前来,到时候拜入墨鸢尾门下,我还要称您一声师兄呢!”
男人被她这句话逗笑,爽快的答应:“好,一言为定。”
岳珑珈转身欲走,忽又驻足回眸:“还有一事——贵店跑堂伙计腕上那枚刺青,可有什么讲究?”
男人摩挲着茶盏沉吟道:“他去年讨了媳妇,亲昵得很,非要把人家闺名刻在皮肉上。”
“那账房先生...”她不信邪继续追问,“总盯着我们瞧,莫非是在监视我们...”
“姑娘多虑了。”男人忍俊不禁,“账房先生早年熬坏了眼睛,看谁都像在盯梢。”
岳珑珈自知刚才硬是与空气斗智斗勇了一番,耳尖倏地染上薄红,匆匆福了福身,语速极快“那我先行告退了。”便拽着小桃逃也似的溜出了雪韵轩。
暮色沉沉,主仆俩摸回府时,前院灯笼刚燃。小桃一进门就饿得肚子咕噜噜直叫,她一边念叨“奴婢要饿得以身殉职了”,一边奔厨房把冷饭冷菜扫得干干净净。
岳珑珈却像喝了醒脑汤一般,在灯下铺纸、咬笔,眼里闪小火苗。
“偷账本,要事有三——
一,账本在哪儿;
二,怎么混进去;
三,怎么全须全尾溜回来。”
她正皱眉苦思,顺手捏了块桂花糕塞嘴里。软香一过舌尖,灵光骤闪——《刺客心法》里千叮万嘱:“情报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