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皮白糖饼
恒道却厉声叫喊:“快把这疯女人绑了!”

    秋娘忽将剪刀刀头调转方向朝向自己胸膛,竟想自尽。

    岳珑珈咬紧牙关,只得暂时收手。她眼疾手快,扑向小秋,一手擒住她手腕,一手夺下利刃,小声道“姑娘别做傻事呀。”

    小秋绝望大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身后的家丁拿着破布就塞进小秋的口中,让她只能发出呜咽声。

    岳珑珈赶紧对着家丁说道:“让我来绑她罢,毕竟男女有别,我一个女儿家方便行事。”

    章恒道正惊魂未定,满面惊惧,只见岳珑珈穿着府里下人的衣服便也没多想,只恨不能立刻将秋娘碎尸万段,听见此言连连点头。

    “好!你来绑,把她丢柴房锁着,敢再闹,我打断她的腿!”

    岳珑珈点头应下,两名家丁将麻绳交到她手中,她一边将秋娘反手缚住,一边凑近她耳畔,用低到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气声道:

    “你且忍着,我会杀他,不会让你受辱。”

    秋娘闻言猛地一颤,泪水倏然滚下,嘴唇哆嗦着,却未再挣扎,任由岳珑珈绑住,安静如认命的困兽,却还恶狠狠的盯着章恒道。

    岳珑珈将人带入柴房,回头对随行的两名家丁道:“两位大哥,人已绑牢,这里有我看守便足够了,你们快回去伺候老爷罢。”

    二人却说要在此看守,不敢懈怠。

    “那好,你们在门外看守吧。”

    说罢岳珑珈转身关上柴门,拢紧袖口,指腹轻触那藏在布中的短刃,眼神愈发沉冷。

    差一点,就成了。

    她转过身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小秋身前,蹲下,轻手将她口中的破布扯下,又抬手为她捋了捋因挣扎而凌乱的鬓发,语气柔声:

    “姑娘莫怕。章恒道这狗贼不是今日死,便是明日亡。待我事成,必带你逃出此地。”

    小秋满脸泪痕,唇齿轻颤,泪水仍簌簌直落。她垂首哽咽道:

    “你一个姑娘家,怎杀得了他……与其等着受辱,还不如方才让我一剪了断……”

    岳珑珈心中一涩,低垂目光,难掩一丝愧意。

    若非她的药膳催补,小秋纵然受困,至少也可在这沧浪山庄平安度日,熬到老去,哪至于沦落至此。

    她咬了咬唇,语声低却坚定:

    “这一切,皆因我而起。”

    “若事不能成……我便同他一并葬身于此。”

    小秋抬起头来眼中全是疑惑,“姑娘你是什么人?”

    “我是名刺客,奉命而来。”

    屋内一盏昏灯摇曳,章恒道赤膊披着外衣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踏得地砖都隐隐作响,脸色涨红,鬓边汗湿,额头青筋直跳。

    “都反了天了!”

    他抬手猛地一甩茶盏,瓷碎四溅。

    “我好吃好喝地供着这帮妾室,伺候得像祖宗似的,居然听闻老爷我重振雄风,一个个的不是借走厨房的剔骨尖刀,就是拿走柴房的劈柴利斧……都想杀我不成?!本来都是娶回来充门面的,如今一个都排不上用场!”

    管家在一旁低眉顺眼地垂手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章恒道猛地转身,脸色阴晴不定,忽而一咬牙,狠声吼道:

    “管家,备车,去夜合坊。”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劝道:“老爷,不是您自己说的,这阵子风头紧,万不可随意出门么?而且每次您都和崔大人在那商讨要事,您就不怕仇家在那蹲守?”

    章恒道眼眶发红,鼻翼鼓动,怒火烧得两眼通红,像是被憋得疯魔一般:

    “这都过去几天了,我见也没什么动静,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再留在这庄子里——是要被她们活活憋死!”

    他猛地一跺脚,袍角一摆,咬牙切齿地吼道:

    “还不快去备车!”

    屋檐之上,夜风猎猎。

    封隐岚蹲身隐于瓦影之中,目光紧锁着章恒道远去的车辇,指节绷紧,袖下藏锋微动。他眸色幽沉,心中暗道:

    “夫人啊夫人,你且再忍一忍,待我今晚,替你送这狗贼上路。”

    夜合坊内,灯火如昼,琉璃映壁,珠帘轻晃。

    堂下丝竹正浓,歌舞翻飞,琵琶与笙箫交错如潮,香炉中燃着上好的绿沉,香气清冽中带着几分脂粉气。

    红袖翻飞,笑语盈盈,酒香与调笑混作一片,满堂宾客皆醉,不知今夕何夕。

    而二楼最深处的一间绣阁,帘帐低垂,素纱半掩。

    琬嫣倚在贵妃榻上,指尖轻掀一页诗卷。她一袭雪绸襦裙,肤如凝脂,眉目横波,身段丰盈雅致,却自有一股清冷从骨子里透出,隔绝了那满楼脂粉气。

    楼下喧哗声、丝竹声、酒客叫好声如海潮般隐隐传来,却全被那一页页翻动的纸页声轻轻隔开,扰不得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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