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他声音发颤,喉头哽住,“你、你怎么回来了?”
小桃已早早起身,几步上前,笑着扑进林伯怀中,脸埋在父亲肩头,声音带着些许哽咽:“爹,女儿想您了。”
林伯手掌有些粗糙,却还是小心地覆在女儿背上,眼圈一下就红了。他不善言辞,只是重重拍了拍小桃的背。
可就在这父女团聚的温情一隅,林伯身后却还立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个年约十二三的小男孩,皮肤被海风吹得微黑,眼神却倔强沉默。他站在那里,背微驼着,手指攥着衣角,看着小桃,面无表情,微抿双唇。
小桃又讲了一遍归家的经过。
林伯听罢,满脸惶然,一边连声称谢,一边赶忙唤道:“安儿,还愣着做甚?快来给岳姑娘见礼,她可是你姐姐的小主人!”
可那少年却仍旧站在原地,身形僵硬如小小礁石,一言不发,只是一双乌黑的眼睛望着她们,眸中浮着淡淡的疏离,仿佛这两个女子只是误入此地的路人,与他并无干系。
“你这孩子怎的这样没个规矩——”林伯气得一拍大腿,抬手就要上前扯他,眉头皱得死紧。
“林伯莫急。”岳珑珈轻轻拦住他,语气温和,“孩子认生也是常情,况且我与小桃情同姐妹,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她说得平静,唇角含笑,可一转眸,却看见小桃低垂着眼,撇着嘴。
“岳姑娘别放心上。”林伯叹了口气,只得转移话头,“你们快趁热吃吧。这面条放久了,味道可就打了折。”
“诶。”岳珑珈点头应下,与小桃重新落座。
两人默默吃着,谁也未再多言。不多时许大娘又端来两大碗,给了林伯与林安。面汤热腾腾,味道虽寡淡却是她们饿了很久的肚子等来的,到最后,两碗面连汤都见了底。
岳珑珈这才察觉,未见许大娘动筷。她望向那始终站在一旁未曾落座的妇人,忙放下碗,轻声问道:
“大娘,您怎还不吃些?”
许大娘被唤住,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有些羞涩的笑意:“我不饿呢,看着你们吃得香,我这心里也就饱了。”
这话一出,岳珑珈心头微颤,知她多半是舍不得粮食。她自觉一行人来得仓促,怕是搅扰了人家的清苦日子,于是含笑起身,道:
“适才多吃了些,如今正好散散步消消食,小桃,你与我出去走走罢。”
小桃忙应了,刚欲起身,林伯却抬眼望向角落里的林安,张口道:“安儿,随姐姐们一块儿出去走走,替爹护着她们些。”
林安一听,小小的嘴撇成一抹线,似是想拒绝,又终究没说出口。只得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
霞光斜落,天还未黑透,小院外开着野花的小路上,主仆二人走在前头,小男孩慢吞吞地吊在最后。
走了一程,岳珑珈回头一望,见那孩子还落在几步外,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石子,便放缓脚步。哪知她一慢,他也慢了。
她不禁莞尔,回身站定,等他靠近些后,笑着问道:“小安,你若离我们这么远,万一真遇上歹人,你可怎么护得住我们呀?”
林安闻言,眼神有些躲闪,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就让歹人把你们掳走好了。”
小桃边骂骂咧咧边撸起袖子,冲过去想教训她弟弟一番。
林安也不甘示弱,仿佛早料到这一出,脚下轻快地一闪,像条滑不溜手的小鱼,“嘁——谁稀罕你回来。”
岳珑珈赶忙横身一拦,伸手挡住小桃去势,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也带了点压住场面的威严:
“哎哎哎,这年纪的男孩子啊都这样,我有个小表弟,比林安还闹腾呢。他这是嘴上不饶人,既然他不愿亲近就随他去吧,咱们大人,不计较这些。”
小桃气得直跺脚,冲着林安哼了一声:“行,你记着,看我回去怎么跟我爹说。”
林安却不服气地反击,眼睛一瞪,语气带着点野性:“那是我爹!”
那模样,活脱脱像只炸毛的小狼崽子,护地盘似的防备、倔强。
小桃听罢更气了,岳珑珈忙不迭地举起双手,像个调停将军般喝止:
“哎呀,都别吵了!再怎么气,也是骨血至亲不是?眼下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许再闹了。”
她顿了顿,扫了两人一眼,声音放低却更有气势,“从现在起,小桃你走我左侧,林安你走右边。不许掉队,不许拌嘴——谁再闹,我就回头把你们父母都请出来,看他们怎么罚你们。”
小桃撇撇嘴,转过头狠狠翻了林安一个白眼;林安也毫不示弱,扯着嘴角冲她扮了个鬼脸。
岳珑珈见状不禁轻笑一声,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三人一行渐行渐远,步入镇上。夜市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每逢年节许大娘才会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