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力、惊惧、求救,任凭她如何用力大叫,也发不出半点声音,那种无法摆脱的窒息,仿佛十年间从未离去。
而就在梦境最深处,风声骤止。封隐岚从天而降,一身黑衣如墨,袖袍猎猎。他一招之间,击退那恶人,利落如斩风。他转身望向她,伸出手,唇角轻启:“夫人,小心脚下。”
她低头,正要伸手搭上他递来的掌心,却惊见那只手的主人——赫然又变回了方才挟持她的恶徒,扯着手腕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岳珑珈猛然惊醒,唇边尚余一丝颤抖,额角冷汗沁湿鬓发。
屋外天色才刚透出一抹灰白,帘影未动,四下寂静如水。
她将胸口起伏的呼吸缓缓压下,侧头望去,只见睡在外侧的小桃翻了个身,被角已滑落在地。她轻手轻脚地俯身,将被子重新掖好。
脑中那缠绕不去的梦境仍未散尽。她鼓起嘴,低低地咕哝一声:“奇怪,怎会做出那般古怪又…吓人的梦。”想着想着,便又沉沉睡去。
晨光一点点从窗棂外洒入,帘后天光由黯转亮。小桃睡得香甜,等睁开眼,便看见夫人还未醒,赶紧轻声唤道:
“夫人,夫人,天亮啦。”
岳珑珈皱着眉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绵软:
“嗯……小桃,我头好痛,昨夜又噩梦了。”
小桃坐起身子,一边利落地叠被褥,一边关切地问道:“又梦到那个时候啦?”
岳珑珈嘴角一撇,低低道:“是啊……但又不完全一样,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昨晚幸好把你叫过来陪我,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你在旁边,我就不怕了。”
小桃听得心酸,连忙凑过去跪坐在床沿,双手轻揉她的太阳穴:“那奴婢一会儿给您熬点莲子百合甜汤,养神又安气。”
岳珑珈闭着眼,享受着她手中温柔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嗓音软得像是天边刚亮起的晨雾:
“小桃你对我最好了。”
此时门外忽传来一声低唤,嗓音沉稳又含三分笑意:
“莲子百合,听着倒是不错。”
封隐岚负手踏入,目光落在岳珑珈脸上,又笑道:“小桃,你这便多熬些吧,顺道让在下一并蹭上一碗——夫人许是不介意的。”
小桃一愣,瞧了眼自家小姐,讪讪应声:“是,奴婢这就去。”转身带门而出。
封隐岚立于门侧,目送小桃远去,这才缓步上前,一手扶在榻侧雕花的月门上,身姿略低,垂眸轻声:
“昨夜……是我失了分寸,还望夫人莫怪。”
岳珑珈眼波微动,面上却淡淡拢起不悦:“昨日是你饮酒多了,我自不计较;可眼下我尚未梳洗,你便擅入内室,一而再再而三,夫君可知道敲门二字怎么写?”
封隐岚一怔,继而正色抱拳退一步,“是我唐突,心中惴惴不安,只想早些赔礼……夫人若心中仍恼,不若再责我几句,也好让在下安生些。”
说罢,他立在那里,没有再靠近,只一瞬犹豫,复又缓步向前,见她眉心微蹙,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按住她鬓角:
“我瞧你精神不济,方才小桃为你揉额,若夫人不厌,我也学着来一来。”
岳珑珈想说些什么,可他的动作极轻极稳,指腹微温,不急不慢,像一场春夜细雨落在额间。她一时竟也无言,只将双眼合上,轻轻道:
“下回……记得敲门。”
封隐岚低笑一声,“是,夫人。”
阶前芍药初绽,露珠盈盈欲坠,树梢间,云雀啼碎晨晓的风,唤醒天光。
灶下柴火熊熊,莲子百合甜汤在灶上滚沸。小桃拿着木勺守着,时不时开盖搅和搅和。
待小桃端着莲子百合甜汤回到正寝时,便见书案前,封隐岚正执一管细眉刷,为岳珑珈画眉。
她轻咳一声,故意拔高声调:“老爷,夫人——甜汤来了。”
话音一落,二人齐齐一颤,像是做贼被撞破。封隐岚忙放下笔刷,岳珑珈也迅速坐直了身子。
待她转过身来,小桃笑弯了腰,差点没端稳托盘。
只见岳珑珈眉间两道墨线高高挑起,宛如春山起伏,又似两座拱桥赫然挺立。
岳珑珈察觉有异,立马奔去照铜镜,只瞧了一眼便忍不住高声喊道:“封隐岚!”
封隐岚连忙上前解释:“夫人莫气,我……我也是头一次替人描眉……下回我必定画得更好些。”
“你还想有下回?!”岳珑珈抬手就是一锤。
封隐岚笑着躲闪,“不敢不敢,夫人恕罪。”
小桃赶紧放下甜汤过来劝道:“夫人消消气,奴婢这就帮您洗掉重新画。”
岳珑珈气鼓鼓地坐下,一指封隐岚:“不许喝我的莲子百合甜汤!”
封隐岚连连拱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