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突然暴怒,一脚把蛋糕踹翻:“你他妈是木头吗?!连装都不会装?!”
奶油糊了一地,粘上泥土看上去脏兮兮的。
那个男人把蛋糕砸在地上的时候,奶油溅到了隷祉的裤脚上。
他盯着那块奶油看了很久,直到男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慢慢蹲下来,伸手去碰。
他不知道什么叫“生日”,也不知道什么叫“庆祝”。
他只知道,这是一块“食物”,而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指尖蘸了一点奶油,放进嘴里。
没有味道。
隷祉眨了眨眼,又蘸了一点。
还是没味道。
他抿了抿唇,突然想起有人曾经给他说过:“甜的东西,会让人开心。”
可他没有味觉,尝不到甜,也尝不到开心。
那为什么还要吃呢?
他不知道。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进食”的动作,像是某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直到胃里突然一阵绞痛。
隷祉的手指僵在半空,喉结滚动了一下,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
吐不出来。
他的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那一点奶油,像毒药一样烧灼着内脏。
那个蛋糕里放了老鼠药。
可能是那个男人心情不好,想要毒死他。
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他蜷缩在地上,手指死死抠住水泥地面的缝隙,指节泛白。
好疼。
可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连呼吸都没有乱,只有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某种濒死的动物。
远处传来野狗的吠叫,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照在他银色的睫毛上,像是落了一层霜。
原来蛋糕是苦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
原来“甜”是这种感觉。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记住了“蛋糕”的味道。
不是甜,是苦。
不是幸福,是疼痛。
隷祉的味觉系统存在某种病理性的识别错乱。
医学报告显示他的味蕾完好无损,神经传导通路正常,但大脑对甜味的识别功能几乎完全休眠。
神经科医生用棉签蘸了蔗糖溶液涂抹在他舌根最敏感的味觉区域,脑部显示本该亮起的部位一片死寂。
“就像色盲患者。”医生敲着扫描图解释,“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是大脑解码颜色的功能缺失了。”
但奇怪的是,当你们走出诊所时,隷祉突然拉住你的手腕。
你听见他说:“其实我能尝到一种甜。”
他描述那种感觉,甜味先从喉咙中蔓延开,伴随着腥味一起被感知到,随即剧烈的疼痛就会蔓延至全身。
在他贫瘠的味觉词典里,这就是“甜”的全部定义。
“甜”总是和“痛”相伴而生。
其实那就是血液的味道,隷祉很清楚这点。
他在你生日那天,忍着疼痛把他定义里的毒药咽进肚子里。
他尝不到甜,但他知道……你能替他感受到甜味,替他幸福。
你把他拥入怀中,静静地看着他憔悴的脸,脚边盘着一条林大强:“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隷祉平静地点头:“哦。”
隷祉还是会盯着蛋糕看。
路过甜品店时,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橱窗里的草莓蛋糕上,银眸里闪过一丝你看不懂的情绪。
你问他:“想要吗?”
他摇头,却又在走出几步后回头,轻声说:“蛋糕很漂亮,感觉会很甜,可惜我尝不了。”
他想吃的不是蛋糕,而是“蛋糕”代表的那个幻觉。
那个“被庆祝”、“被珍惜”的幻觉。
你发现隷祉的味觉其实在一点点恢复。
是因为生活质量改善的原因吗?
你不太清楚,但总之,你很高兴。
你开始尝试让隷祉一点点接受甜食。
先是淡奶油,后来是抹了一点奶油的提拉米苏。
每次他都吃得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银色的睫毛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某天,他吃完了小半块小蛋糕。
抬头看你时,眼睛亮得像星星:“是甜的。”
你鼻子一酸,揉了揉他的头发:“嗯,甜的。”
他歪头想了想,突然把剩下半块推到你面前:“你吃。”
“为什么?”
“你笑了。”他指着你的嘴角,“甜的。”
你买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他盯着跳动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