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屏退了下人,道:
“你的兄长,自小便稳重,不擅多言。他弱冠之时,曾向母亲坦白过,他深深地爱慕着一个女子,可是以他目前的身份却远远不能匹及,他向给自己所爱的女子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林母望了听得专注的林若一眼,继续说道:“我身为母亲,自是要催促他,我们林家乃开国功臣,勋爵加身,若按品级,京城中恐怕也挑不出几个林家娶不得的姑娘。可是那天无论我如何询问,坞儿始终都闭口不言。我无奈,只好趁他醉酒,夜深的时候向他的卧房中放入年轻貌美的姑娘,岂料翌日,那些姑娘都被完好无损地送了出来……待他二十有三那年生辰时,我曾逼迫他娶妻,可他却决然地拒绝了,甚至发誓要守居庸关十年不收突厥进犯,此间绝不娶妻。”
林若听完林母的陈述,瞬间五味杂陈。
她向来不知,兄长的婚事背后还有如此许多的隐情。
更不知,母亲曾将丫鬟送入过林坞房中。
对于林母来说,看见子女成家也是此生一大愿吧。
说到最后,林母眼角甚至闪烁着点点泪光,拉过林若的手:
“这么多年生生死死过来,我在家也甚为忧心你父兄的情况,而如今我早已看开了,无论你兄长娶妻与否,只要他此生平安,我就放心了。”
林若抚摸着母亲的手背,以示安慰。
话罢,用眼角余光瞥见林若进门时放在桌案上的糕点,林母话锋一转问:
“你真真是个贪吃的,带着陆家公子去买糕点去了?”
林若哭笑不得,没想到母亲的情绪转变地如此之快。
“哪有,是他执意要跟我去的,回来时他还特意托我转告您,已将八字移交占卜,明后两日便会将拟定的婚期送到府上。”
林母不由得对此番话语十分认可,点了点头,称赞道:
“是个做事认真的孩子,陆家夫人我曾于年前的官宴上见过几面,也是个厚道人。以后你若嫁至陆家,想必不会受了委屈。”
“在林家我和你父亲保你上了国子监,去学那些经书,可是这世道却依旧赞扬‘女子无才便是德’……若儿?”
林母用掌心轻拍了拍她弯起来的脊背。
林若躺在榻上,靠在小桌案上,将头埋在锦袍交叠的袖中,闷闷地:
“……嗯。”
不一会便传来清浅的呼吸声,看向自家如此心大的姑娘,林母只好无奈摇了摇头,将门外的奵儿和方仪唤来,将林若扶到自己的院子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