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
终于主动向她搭话了:

    “这个女子我该给什么名分?林大人。”

    陆泽大抵觉得她也是女子,在这方面她应该思虑周全一些。

    岂料初入官场的林若也黔驴技穷,只好答了句:

    “晚生亦是不知作何,学长保重。”

    望见陆泽垂头唉声叹气离去,她也不禁立在原地,久久沉吟。

    这哪里是什么赏赐,分明是一把利刃,径直悬于每位臣子的脖颈之上,昼沉日昏,不知明日是否能够保得住自己的颈上头颅。

    等她牵着马,领着哥哥的亲信们回到林府时已近夜晚。

    走到母亲的院子里,里面灯火温暖,林母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三菜一汤,全然没有食欲,她的吃食向来简朴,不喜那些大鱼大肉,方仪站在一旁,伺候着林母吃喝。

    直到林若走进去,

    “哎哟,这谁啊?”

    林母在桌前,看见一个衣衫破旧,脸色铺满灰尘的人乘着夜色大摇大摆进了正厅,吓得都快坐不稳了,紧紧握住方仪的手。

    站在一旁的方仪及时扶住老太太,面对来人一向沉稳的她显然也有些不知所措,睁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方恍然大悟,欢欣道:“夫人,小姐回来了!”

    林母听到这个答案,大喜过望,怀疑地打量着眼前衣衫颇为败落的人,认出来后,又嗔怪道:“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

    林若一把抹去脸上的灰尘,却抹不去眼角的疲惫,身上的袍角历经沧桑,早已辨不清原本的色彩,嗓声沙哑,朝着林母的方向跪下:“是我让人不必通传的,母亲。儿臣在外多日,未能尽孝,女儿心中有愧!”

    方仪扶着林母站起身,她颤颤巍巍地走到林若面前,眼中积蓄了些许泪光,心疼地望着她,道:“受苦了呀,若儿……受苦了……”

    林若看见母亲憔悴的模样,强撑着疲累的身体,故作轻松地咧开嘴角,在她面前转了两圈:“无事,女儿我身体康健的很。”

    只是她这身衣衫配上动作,可怜中带着些许的滑稽。

    知女莫若母,林母心酸难言,只得又哭又笑地斥了她两句。

    而一旁的方仪看见林若这番样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是这屋中,怎的也不暖和?”

    林若走近屋内,有些疑惑,难不成今年没用炭火取暖?

    “这……”

    方仪顿时有些为难,林母按下她的话茬,递给她一个眼色,让她带着林若去接风洗尘。

    “你先去好好梳洗一下,咱们母女俩再说些体己话。”

    林若依言,跟着方仪进了侧殿。

    林母坐在主塌上,强忍着眼中的泪意,两鬓的发早已斑白,昔日保养姣好的面容也染上了些许皱纹,正视前方,望着林氏祠堂的方向,在心间祈祷,喃喃道:

    “林氏先祖保佑……小女也勉强算是逃过一劫。”

    “方仪姐姐,你又变美了。”

    林若看着为她套衣服的方仪,一举一动,尽显贤惠优雅,不禁感叹道。

    尽管方仪在林母身旁伺候,规矩上应唤姑姑,但是林若嫌弃这称呼将她叫的都老了,就私下唤姐姐,所幸方仪也不甚在意,莞尔一笑地收下了这声。

    “小姐,近日还有事情处理吗?”

    林若看着她挽着发髻的手,一怔:“怎么了?”

    方仪将她散落的乌发搭在肩头,为她套上外衫,垂头,低声喃喃道:

    “夫人因着小姐出使塞外,日夜担忧,甚是担心。小姐近日若无事的话,定要多多陪着老夫人。”

    林若闻言,点头:“我知晓的。”

    “既如此,奴也不必多言,还请小姐随奴回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