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外

    “朝廷命官岂容尔等小人行刺,头还想不想要?!”

    随从将剑锋横着他的眼前,凛冽的剑光和刀剑丛生的氛围,让林若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别杀…”

    话音未落,下一刻,那个农人却冷笑一声,向剑上径直撞了过去。

    随从立马收回剑,向后退去。

    失去了支撑,一个成年男子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另一个随从蹲下身子,用手指探了探鼻息,随后皱眉朝为首的林若摇摇头。

    “人已经没气了。”

    她皱起眉头,对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心中疑虑丛生,但碍于当下的情形,也只好摆摆手。

    “搜身,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声音利落果断,不多时,下属便呈上来了两块旧破布和一小块硬的都啃不动了的干粮。

    她望着这可怜的东西,早就料到了沿途驿馆无人,却没想到会出这么一档子事情。

    如今人既已经没了气息,她摆摆手,让手下人将他带下去。

    将后院的门打开,马厩里面一匹马匹也无,接水的地方也干涸,看来是很久没人来过了,这些马匹被周遭的农人分食而吃也说不定。

    此地不宜久留,穷山恶水出刁民。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死在眼前,林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兴致。

    他们人数不多,以免与后来赶到的村民起争端,只好下令:

    “继续启程。”

    林若坐在马上又忽然想起来那个农户视死如归,向她冲来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补充道:

    “将他整理好仪容,找个地方埋了吧。”

    动乱年代,一路上着庄稼眼看着也收成不好,都是可怜人。

    林若扬了扬手,直到又走了五公里,才停下让士兵们休息,吃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

    突厥王宫,冻土地上仍旧生长着绿油油的牧草,彩旗悬挂飘扬在营帐之间,苍穹之上,触手可及是流云,衣着华贵,身形高挑的男子从营帐中走出,肩上还悬着一只大雁。

    一位小厮迎了上来,呈上一封书信。

    “可是他们皇帝来信了?”

    赫连彦慢悠悠地打开信封,悠然道。

    却发现是林坞寄给他的。

    他的眼神飞速地浏览了一遍,玩味地挑起嘴角,眉间的彩绘也饶有兴味。

    “很好。”

    他将信好生折起来放在自己外衣夹层中,转着手上的玉扳指,脖间围着的狐裘,顺着风的方向,扬起一排整齐而柔软的绒毛。

    他望着天空的方向,远处蜿蜒山脉,连绵不绝,集天地之精华,也是突厥王朝的信仰。

    “呼儿延,最近玉门战况如何?”

    他身后的护卫抱拳,回:

    “敌军蠢蠢欲动,我军推测不日便又有一场战役。”

    “……”

    赫连彦身后披着的黑发扬起,碧绿色的瞳孔望向蔚蓝色的天空,头上的挂珠和垂饰随风扬起,草原之子本应自由而骄傲,他也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脑海中又浮现那个倔强又美丽的女子的身影,她的眼神清澈,就像天上的纯洁月亮,嗓声动听,又好似林中的婉转画眉。

    可她对他的清冷,总是能深深地刺入他的心扉。

    何时发现的呢?

    赫连彦罕见地苦笑一声,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