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我不要嫁人。”
林坞听闻此话,亦定定地回眸望向她。
二人之间的气氛像凝结了一番。
许久之后,林坞掀袍而坐,似有叹息地说道,
“这件事,原是我不好,不能护你周全。”
林若怔怔地对上他的眼眸,铁汉柔情,眼睛里溢满了对她的溺爱。
林坞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林若坐在他身旁。
“若儿,我和父亲虽能在边境次次击败突厥,可是居庸关的百姓早已深受战乱所扰,赋役和税让本就苦不堪言的百姓更加民不聊生。况,严寒即将来临,朝廷的粮草却一直得不到派发。而突厥是草原上的民族,冬天对于他们来说和往常并无任何区别。”
林若垂下了眼睛,兄长的话语让目前的局势在她的心中愈发清晰起来。
随着宋吾帝登基,朝廷内外各行政机构腐败不堪,宦官当权,官场愈发黑暗了起来,书院里前几年还有意气风发的书生作檄文来上书,可往往两三日后便不知所踪。
林家门下虽有父亲和长兄分别为二品和四品将军,却还是被排挤出京城显贵的交际圈,林家清正廉洁却被同流合污的衣冠小人们所不齿。
就连圣上也对林家弃如敝履,否则也不会赫连彦轻轻求旨,她日夜兼程十几日送赫连彦回国了。
若是此时火上浇油,突厥世子向宋求亲,圣上大手一挥答应后,那便是彻彻底底的圣旨难违了。
“……”
林若低着头,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光滑油亮的乌发从身侧鬓边垂下。
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成亲后尚且还有再和离的说法,可是你若真进了突厥王庭,不知此生你与家人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
林坞低声说道,随即握紧了她的手,林若的心“怦怦”直跳。
账外的风声呼啸,顺着缝隙钻入帐中,吹得昏黄的烛火在沉静中噼啪作响,二人坐在榻上,双双不语。
“……母亲可拟定好成亲的人选了?”
林若声音略显嘶哑,账内的温热干燥让她有些不适。
“嗯,慕容家二公子和礼部尚书徐家的大公子……只是这徐大公子身子弱,年岁也要长你两岁。”
“徐家大公子,徐沐亭?我小的时候跟他玩过。他小时候身体不是很好吗?当年爬树就他最猛,怎么现在却如此……呃…弱不禁风?”
林坞摇摇头,他常年征战在外,并不知道此事。
林若有些疑惑,顿了顿,又问道。
“那……慕容家二公子又是谁?”
“慕容云阳。”
听到这个名字,林若惊的差点没有站起来,却被口中含着的一口热茶呛到。
“他?!……咳咳!”
林坞给她顺着脊背,
“怎么了?”
“咳……他小…时候…我!咳咳!”
“等不咳了再说话。”
……
“他就一小跟班,谁喊他跟谁走。”
林坞静静地看着林若站在塌前讲述年少往事的意气风发模样,时不时顺着她的话茬问。“然后呢?”
“原来如此。”
林若后又做到他身边,兴致冲冲道,“等我回了京城,定要好好看看他们混成什么样了!”
林坞用手指擦拭掉林若嘴边沾的饭,会心地笑,
“好。”
“兄长,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明日何时出发?”
“卯时一刻。”
林若健步如飞地叫上红袖开始着手收拾行李。
林坞看着少女忙碌的模样,笑着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望着她的背影怔怔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