缟博的心思,只是她不得自己的兄长东澍王世子那么受宠,若主动向东澍王提出必不可能应允,瓦解圣上对东澍王的信任,连带着他的儿子自然也会受到圣人猜忌,而不受宠爱也就成了她的优势,东澍王也会顾忌血缘层面让步,所以,真正可结代王的是萧婉,而你要查,直接从她身上入手会更方便。”
谢朝恩对她颇有几分惊异,眸中流转过一丝欣喜与愉悦:“看来你也没有我想的那般蠢笨,只凭我三言两语就将大致情形推测出来了,不过你还是漏了一点,萧氏不受宠的庶子萧怀玉,萧婉本身并不想去争缟博,而这个萧怀玉频繁从北五郡搜罗美人给明理侯送去,明理侯此人有一致命缺点就是好色,渐渐地,萧婉在侯府处境日益艰难,为了压制明理侯,她只能甘愿成为萧怀玉手中的一招刀,萧婉也渐渐意识到若勾结崔元奴的事情被他披露,最后拿到缟博的只会是他,这个萧怀玉年前出任敦茶巡抚,近几年本就有意被圣人提拔作用来制衡父子的棋子,其实比起明理侯,圣人将缟博放权给萧怀玉的可能性更大些。”
沈青環身上沾了些水汽,青衫一湿,牢牢地裹着她的腰,严丝合缝。
沈青環的目光从那紧扣在双膝的苍白细指上移开,极缓地移上那张被细汗濡湿,却仍旧难掩明艳的面容上移开,但依旧俯下身,缓缓道:“其实此事办不办还是看的圣人的意思,他是恨萧怀玉自作主张同时有了狼子野心,圣人本就从未打算将缟博放权给萧氏,萧氏在北五郡已是举足轻重,就算缟博是块小地方他也不肯给,他只是想趁此惩治萧氏罢了,以为萧怀玉是聪明人,但依我看来却不如萧婉,圣人最可能是想将北五郡割出一郡给萧婉,因为明理侯魏氏可是卫皇后的侄子,将其中一郡让出来给萧婉,卫氏不会不同意,用卫氏给东澍王施压,东澍王审时度势也得同意,可其实卫氏明面得了好处,实则东澍王极有可能会让萧婉与明理侯绝婚,因为一郡之干系重大,他们不能保证魏氏会不会给萧婉施压,让她将此郡让出,这是祸患。我想圣人的目的也在于此,彻底切断魏氏与萧氏的结盟,准确来说是让卫氏自断臂,卫氏大概没有想到东澍王看重蝇头小利,会为了一郡不惜得罪卫氏,而在背后的一定是深知其父的女儿萧婉,圣人也只是推波助澜。”
“所以,找不找到崔元奴其实无关紧要,圣人的真正目的是让你揭露东澍王勾结代王旧部,给他动手的引子。”沈青環看着谢朝恩起身,指尖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
谢朝恩并不语,算作是默认,沈青環转瞬间又想到什么,面色苍白:“你本来是打算将我构陷为代王旧部,再让我去攀咬东澍王,对吗?”
谢朝恩深深看她一眼:“本来是如此打算的,东澍王被攀咬,代王旧部必定会再次与萧婉接触,届时也能一网打尽,何必自己追查,那太麻烦了。”
“那你又为何突然改了主意,总不会是突然心软了吧。”沈青環紧紧盯着他,为他的狠毒感到反胃,同时也是一阵阵后怕,她纵是清白,也抵不过他们合起来颠倒黑白,何况应当太子会推波助澜坐实此事,她届时日还有活路?届时她若真是禹亲王或是信王府的细作,同时又勾结代王,顺水推舟便可让她背后的势力栽一次跟头,可见他们本来就是如此打算的!
谢朝恩淡淡道:“因为刚刚收到消息,禹亲王归京途中突然暴毙,禹亲王世子袭爵嗣王,禹亲王掌管河西六郡,在军中威望仅次于太子,此时用你这个禹亲王府细作来攀咬禹亲王就不大合适了,难免是让人以为在构陷禹亲王,何况禹亲王已死,一般来说圣人为彰其仁德之性不好再追究,你是禹亲王府细作众人自不会让你坐实勾结禹亲代王旧部的罪名,哪怕是圣人也不想再用此事去得罪此刻群情激愤的河西六郡,所以,禹亲王的死让你逃过了一劫。”
“禹亲王的细作?原来你早已知晓。”沈青環内心暗叹,原身的身份竟如此不简单,看来她注定是没有办法过安生日子了,不过,禹亲王倒是阴差阳错地救了她一命,否则自己此刻怕是要被屈打成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