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年此时一下俯身靠近,她顿时睁大了眼睛,无措地身子往后撤去。

    裴衔顺势勾住她的腰拦住退路,漫不经心拨弄了下她鬓间的芍华银簪的流苏,“莫忘了你是宋府的三姑娘,天生的富贵命,并非注定劳碌一生的平庸百姓,自该金尊玉贵一辈子。”

    “寻常郎君怎能配得上你。”

    少年眼底的征服欲藏不住,也不屑去遮掩,“所以,你我合该与我天生一对。”

    他身上馥郁沉贵的木香如藤蔓一般缠绕上来,明明此刻骨子里的矜贵倨傲已经展露无遗,却又直白注视着她刻意诱哄蛊惑,眼睛里完完全全映着自己的模样,让阿姣心跳声无法克制的失控。

    好在她尚留一丝清醒,摇摇头,“……那不一样。”

    她理智的退开一步,“你是实打实的骁国公之孙,姑母是为宫中皇贵妃,比我这个刚回来的三姑娘尊贵许多。”

    “三姑娘还是没彻底认清自己宋家三姑娘的身份。”

    裴衔双手负于身后望着她,轻挑起眉头,“宋家世代书香之门,你太祖父官至宰相入内阁,父亲于礼部受任春闱科举,兄长曾是圣上钦点的新科探花,宋玉洛一个养女都不可能被随意低嫁,更何谓你这个亲生女儿的婚事。”

    “莫要把宋府想得太低,更别将自己看得太微渺。”

    他实在是太会蛊惑人心,少女快要信以为真,可不经意地扫过这间小小书房,目光又渐渐黯淡下来。

    亲生女儿又能怎样,十多年的时间隔阂着,说到底她只是一个有着血缘之亲的陌生人,是多出来让大家过得不安生的那一个。

    将希望举得太高,到时掉下来只会更加得疼,她不敢奢望什么,“寻到亲人,我便已经很满足。”

    少年没有丝毫退意,知道一时半会劝不动他放弃,阿姣浅浅吸了口气,随他折腾去吧,没了新鲜感就安生了。

    “夜深,裴公子也该回了。”

    裴衔没有错过她方才看清身处之位后骤然落寞下的小表情,将那一枚花鸟纹玉扣解下,再一次递向她,“若你还想一起去纵马踏春,便到百安楼来找我。”

    阿姣看着那玉扣,又看他一眼,眉眼弯弯,露出腮边那对小梨涡,“我可以拿你这个直接到百安楼吃饭吗?”

    百安楼的菜肴是真的好好吃呀,可去之前都得提早约好时辰。

    就这温软无害的性子,也不怪被宋玉洛背地里算计之后她还一无所知傻呵呵的栽进去,裴衔不甚在意将玉扣扔向她,“想去就去。”

    多吃点好东西补补她那颗笨脑子,免得日后又不灵光了。

    有过上次经验,阿姣一下精准接住,“放心,我会自己结账的。”

    少年脚步轻盈离去,阿姣摩挲着掌中透润的玉扣,随后收进怀里,将指间的绷带拆下,把案桌收拾好。

    拿着一盏烛火快步回房,阿姣才知道谷雨为何没出现。

    小丫鬟紧张的凑上来,“姑娘,裴小公子走了?”

    她微微挑眉,“你知道他来?”

    “奴婢正在铺床呢,一抬头就从窗子看见护院把人领进来了。”

    谷雨见裴衔小公子是被护院恭顺迎进来的,便以为是阿姣事先叮嘱过护院,虽然不明白两人何时约定的,但谷雨还挺担心此事被护院传回宋府的,心想万一被二夫人误解姑娘与郎君私会可就遭了。

    于是特意掏了自己一点零花,跑去找护院请他们喝酒,委婉叮嘱让他们保密。

    阿姣听她说完,嘴角微抽。

    谷雨被她看得有些不安,“姑娘为何这么看着奴婢,奴婢……做错了吗?”

    “那护院是裴衔好心派来的。”

    “啊?”谷雨愕然惊愣住,“那姑娘怎不和奴婢们说一……”

    记起那日她兴高采烈和姑娘分享护院的消息,姑娘只闷闷嗯了一声没再言语,谷雨默默噤了声。

    “娘亲本就没安排,说出来倒惹得你们担心,索性就罢了。”

    阿姣拿过自己的钱袋,从里面拿出银钱递给谷雨,“木雕和佛像做好了,明日咱们回宋府一趟罢。”

    “再过两日就是阿姐生辰,明日探望一下阿姐病况如何,兴许已经不怕被我冲撞了。”

    阿姐能出府,定然身子大好,就是不知此事母亲……知不知晓。

    想至此,阿姣脸上笑意淡下。

    *

    春意浓盛,初夏将至,不过是几日没回宋府,府中每一处似乎都变了光景。

    宋宅极大,西府是二房所居,阿姣从西侧门进来,便直接入了西府。

    她打算先去母亲的景和院,却在半路的湖池的水榭亭遇见了倚着凭栏喂鱼的宋玉洛。

    宋玉洛没想到今日阿姣会来府上,款款起身,语气中恰到好处流露出几许意外,“阿姣今日怎回府了?”

    “回来看看阿姐和母亲。”

    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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