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道童看不到的地方等候
这一等,又是整整两月
白天冬从鸢心观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衣服不好好穿,头发不好好梳,和柳渊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回去的路上,元阙一直跟在白天冬身后,只是保持着比往常更远的距离,他试过,这个距离就连柳渊也察觉不到
可走到白家后巷时,白天冬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空气讲起了话:“先生,柳道长说你杀过很多人,是真的吗?”
元阙猛地一僵,又后退几步,没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白天冬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先生又何必躲着我。”
他顿了顿,又问“你生前……是做杀手的?”
元阙沉默着,算是回答。
“难怪煞气那么重。”白天冬点点头,像是解开了什么疑惑“那你杀的人,都是该杀的吗?”
元阙终于抬头看他,神情复杂。该杀吗?主子说该杀,他就去杀,从没想过该不该。直到看到这孩子缩在巷子里快饿死,他才第一次产生了,不想让他死的念头
没再多做停留,元阙转身飘进了白家院墙。有些事,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白天冬站在巷口,看着元阙消失,眉头微蹙。他摸摸怀里的木牌,忽然改变了主意——或许,该去查查苏家的事
他转身往县衙的方向走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而身后不远处,元阙在阴影里沉浮,只露出一双眼睛,凝重如墨。
事到如今,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邋邋遢遢的白天冬在镇上忙来忙去好几天,大家都在私下里悄悄谈论这小少爷是不是疯了
声音传回白家,急得老太太好几天没吃完一顿正经饭,他让白清歌去把人带回来,结果白清歌一去不复返,叫白江婉去,白江婉也不回家了
最后是白子慕和苏氏一起去的,在茶楼里找到了废寝忘食的三人
他们顶着个黑眼圈,手里不断翻找什么,见家里人来了,不仅不慌,还递过来两本
三个人变成五个人,效率更高,很快就找到了白天冬想找的东西
“就是这家,唯一没被灭口的...旁支,出自,靖远王”白天冬抓起那页纸,恍惚的眸子终于有了聚焦
“可他们家也只是活了两个人而已,会不会是意外”白江婉轻轻拍抚弟弟的后背,轻声道
“听着耳熟”白子慕左思右想,半晌一拍大腿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当年生意刚做起来的时候,这人来撒过泼,就是打着大将军的名头”
苏氏点点头,补充道:“你这样说,我也想起来了,好像没过几天就被灭了门,这两口子虽然活下来,但也是过得小心翼翼”
“靖远王吗...”
“天冬,听听就好,这可不是咱们能招惹的人”
白子善一反常态的严肃神情,让在场几人都有些诧异,白天冬点点头,手里还抓着那种纸页,几乎要将手掌掐破
......
消停下来的白天冬又变回了板正俊朗的小少爷,每天学习账目,画符,都能兼顾的很好,偶尔白鹤松回来,他还要拉着哥哥教他练习臂膀的力量
等到天上飘下今年第一片雪花时,他已经可以独自举起鸢心观院里的石桌
柳渊看着这幅诡异的场景,不言语,小道童倒是在旁边拍手称厉害
放下桌子,白天冬直接跪在地上,重重给柳渊磕了个头
从知道元阙是厉鬼那天起,他就没日没夜地琢磨,怎么才能让元阙既消了怨气,又能留在身边。柳渊说这是痴人说梦,人鬼殊途,阴阳两隔是天道,可他偏不信,说事在人为。
他想找到元阙的尸骨,若能妥善安葬,或许能缓解些许怨气。
“想做什么便去做。”柳渊忽然道“憋着反而乱心。只是记住,你乃至阴,乱葬岗阴气重,别逞强。”
白天冬眼睛一亮,起身行礼:“谢师父!”
他收拾好东西,揣上各种符箓与整整一大包干粮,直奔前些日子查到的乱葬岗去
元阙依旧远远的跟着,尽管这些日子他已经发现,白天冬似乎不再需要自己也能过得很好,甚至没有他,还会更好。可...是他还需要白天冬,离不开...
白天冬在找他的尸骨。
这个认知让元阙的魂体泛起一阵尖锐的痛。他的尸体……在乱葬岗的某个地方,被野狗啃过,被雨水泡过,早已不成样子。他不想让白天冬看到那样的自己,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