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哪有那么容易散?多半是生前有极大的执念或仇恨,解铃还须系铃人”
了却心愿……
回想刚刚与柳渊的交谈,白天冬喃喃自语。可元阙的心愿是什么?他从来没说过。
“先生!”
挥着手臂的少年由远及近,脸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跑过来的,元阙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居然已经飘回到枫树林,他没听到后面的谈话,这会心中还有些忐忑
他是厉鬼。会杀人的厉鬼。白天冬知道了,会害怕吗?
就像那个男人...尽管元阙一直要依仗他存活,可每每看到尸山,看到他大笑着把血手伸过来,还是会怕,会想要逃离
“你...哈...怎么样?是不是...不舒服...”白天冬一路跑到元阙身旁,体力有些跟不上,扶着树干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元阙的模样“抱歉...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元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见他不说话,白天冬也没追问,只是继续道:“我们回家吧。”
元阙没动。
白天冬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朝着他的方向轻轻碰了碰。虽然什么也碰不到,却依旧坚定的握住了元阙的手
穿透手掌的魂体带来一丝彻骨寒意,白天冬却从不觉得难受,这是证明元阙存在的最好证明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和真诚
“不用担心什么,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好自己,也可以..保护你”
元阙看着白天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眼神。
两人如来时那样,沉默着离开,唯一的区别便是,白天冬脸上没了笑意
......
晌午,烈日挂在天边,元阙站在屋檐下的阴影中,望着白天冬的背影出神
从鸢心观回来后,他似乎在一夜间褪去了少年的脾性,嘴角时常挂着浅笑,待人接物总叫人看不透想法
白天冬大概是给车夫递了封信,但这信是什么内容,什么时候写的,要给谁,一概不知。明明他们一直处在同个屋檐下,白天冬却有了自己不该去探听的小秘密
元阙很愁,白家人也很愁,要不是因为白天冬拦着,他们非得冲去那道观问问,问他们到底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因为除去书信往来,白天冬还开始学着画符了。一张张黄纸摞成山,就为了复刻出柳渊寄来的那张符纸
夜深后,元阙把那符纸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没有任何收获,也没有任何不适,至少这符对鬼是无害的,他想不通白天冬到底要干什么
好在,有人帮他问出了口
白鹤松比白天冬大一岁,个头却窜的更快,他早不是当年那个调皮捣蛋欺负小天冬找乐趣的小子,还跟着白老太爷的旧友去军营学了武,常年不在家
这次回来看到自家弟弟闷在屋里画符,天都塌了
他一边搂着白天冬的肩膀,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着以前那些求仙问道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终是念的白天冬没了耐心,颇无奈的将人推开
“二哥离家许久,却也应该还记得元阙先生吧”
“记得,你们吵架了?那也不用赶尽杀绝吧,我记得他对你还挺好的”
想起小时候捉弄弟弟时总是被莫名其妙的各种东西打脑袋,拌跟头,白鹤松还是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邪门,实在邪门
“没有,这是...固魂符”
元阙飘在他们身后,嘴角一抿不知该说什么,他当然知道,白天冬是在借白鹤松的问题解释给自己听,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白天冬现在做什么都不同他说
白鹤松又与弟弟扯了一会闲天,确认他真的没有长生不老那方面的心思后终于是长舒口气走了
白天冬没回头,继续一笔一划的描摹符咒,这样子,比他小时候学毛笔字时还要认真几分
“别画了,我不需要”
“我与二哥扯谎呢,先生怎么也信了”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人,不,鬼在感到尴尬时,总会做些多余的动作,就比如现在的元阙,他煞有其事的坐到白鹤松刚刚坐过的位置,窗户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开,黄纸散了一地
“清歌要走仕途,鹤松志不在此,你该去学好布庄的生意,而不是跟那个...道士,学什么符咒”
这还是元阙头回一次性说出这么多话,白天冬扭过头,脸上是掩不住的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他点点头,似是认同这番话
“先生能陪我一辈子吗”
“自然”
“柳道长说...”
“他懂什么”元阙的声音忽然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