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长他正经吗
人,每天都活在煎熬里。他看着白天冬为了“找大师”忙前忙后,尽管再怎么劝慰自己,心中的酸楚也越来越浓。

    直到这天傍晚,白天冬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跑到石榴树下,在元阙的小木牌前放上了一块糖糕,气都没喘匀就去拉那只根本碰不到的手:“先生,听说城西有枫叶林,红彤彤的特别好看。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城西的鸢心观,有位柳道长,年纪不大本事却通天”这是白天冬从一商户家打听来的,元阙当然也听到了,他看着白天冬充满期待的眼睛,望不见一分恶意,半晌,还是应下了声好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白天冬一个人去找什么道长。这孩子体质特殊,对脏东西的吸引力随着年岁增长越来越强,不论真的是去“玩”,还是要送他上路,都必须跟着。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得护着这孩子,直到最后一刻。

    得了准确的答复,白天冬脸上的笑意更盛,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少年并没有注意到,整整一根香烛燃尽,元阙也没吸一口。

    第二天一早,白天冬就背着简单的行囊出发了。他没让家里人送,也没带下人,只说跟朋友约好了一起去鸢心观写生。李氏不放心,塞了些银子和干粮,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

    白天冬笑着应了,转身走出大门,脚步轻快。

    元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无法挣脱的影子。

    通往城西的路有些偏僻,两旁是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遮得阳光都很暗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忽然出现一片茂密的枫树林,当然,里面一片红叶都没有

    白天冬有些尴尬的摸摸耳朵,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元阙的方向笑道:“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元阙低声应着,只道来都来了,给白天冬递了个台阶。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枫树林。来到了坐落在半山腰的鸢心观。不算宏伟,却透着一股古朴清幽之气。青灰色的瓦檐上长着几丛瓦松,朱漆大门虽有些斑驳,却擦拭得干干净净,门楣上“鸢心观”三个大字苍劲有力,还透着几分道骨仙风那味。

    “我进去看看就出来。”白天冬深呼一口气,他像是在给自己加油,又像是在跟元阙解释。

    元阙没回应,只是目光沉沉地望着道观深处。那股凛然的压迫感就来自里面,很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强,甚至带着一种让他本能排斥的威慑力——有点像……生前遇到的那些身负皇气的高官,却又更加纯粹,更加锐利。

    白天冬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几息过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道童探出头来,约莫十岁左右,梳着双丫髻,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白天冬:“请问施主找谁?”

    “小道长你好,我找柳渊道长。”

    “施主来的不是时候,师父正在打坐,不待客”小道童摇摇头,就要关门

    “慕名而来,只是想向道长请教一些事情,不会耽误太久的。”白天冬眼疾手快扒住门框,吓得小道童反倒松了手,他歪歪脑袋,似乎在犹豫如何把这人劝退。

    白天冬还想再说些什么,观内却突然传出一道男声,听不出喜怒,非常符合他心中对世外高人的想象

    “让他进来”

    “是,师父。”小道童应了一声,侧身让开

    白天冬道了声谢,抬步便往里面迈,元阙强忍着那股子不适想跟上,却被小道童张开胳膊拦了去路

    “里面有师傅布下的法阵,不想魂飞魄散的话,还请在外面等候”

    “嗯?你也看得到先生?”白天冬惊讶的合不拢嘴,内心却以激动的快要跳出来,幼学小童都能看到鬼,还如此的坦然自若,不更加证明柳道长的厉害吗!

    “施主还请快些进去吧”小童催促着白天冬,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元阙,背在身后的小手微微颤抖,其实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淡定

    “先生,等我一会!马上就出来!”

    白天冬冲元阙摆摆手,迈步便走了进去。院子里很干净,种着几株翠竹,墙角摆着一个石桌,上面放着一套茶具,水汽氤氲,似乎刚沏过茶。

    正屋的门帘突的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里面走出个高大的男人,外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不说,里衣也没穿好,露出了胸前大片肌肤,长发散在背后,与墨色的衣袍融为一体,像是刚睡醒没来得及梳洗一般

    小道童关门晚了点,这一幕刚巧就被门外的元阙看到,他周遭的尘土无风自起,树叶也被怒气震得摇摇晃晃

    这幅模样的人,元阙见过太多了,他杀的大半官员,大都死于风月场所,而那种地方...最不缺这种穿着打扮的男男女女

    这是正经道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