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冬
像一颗被遗落的种子,在肥沃的土壤里,悄悄发了芽。

    白家上下都喜欢这个新来的孩子,但偶尔会觉得他有点“怪”。

    “娘,天冬又一个人对着墙说话了。”白江婉拉着李氏的衣角,小声道。

    李氏摸了摸女儿的头,叹了口气:“天冬这孩子,怕是以前受了太多苦,心里闷。让他自己待会儿,没事的。”

    尽管都这样说,可时间久了,家里人还是觉得不对劲。白天冬不光对着空气说话,有时还会突然笑起来,或是皱着眉,像是在生闷气。老太太私下里跟苏氏说:“这孩子莫不是撞了什么邪?要不要请个大师来看看?”

    苏氏也觉得奇怪,便应了:“我这就去打听打听,请个靠谱的来。”

    元阙听过这话,很快就忘了,直到这天坐在房梁上看着白天冬写字。

    那孩子握着毛笔,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白天冬”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很认真,但实在是太丑,像鬼画符,思及此,白天冬又想起了几天前白家人说的大师,不由得哼笑出声。

    哪来那么多靠谱的大师?多半是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吧。

    “咦?”白天冬突然猛的一个抬头,就看到那个黑衣先生坐在自家房梁上往下看,两人短暂的对视后,还是元阙先挪开视线

    小家伙耳朵还真好使,下次还是得换个地方..

    “先生,奶奶要叫很厉害的人来家里”白天冬说着,顿了顿,看他已经还在那呆着就继续道:

    “你快跑吧”

    原来是怕他被那些个江湖骗子给收了。元阙依旧沉默,只是嘴角不自觉向上勾了勾

    “先生?”

    “他们说很厉害的。”白天冬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说大师能看见……”他顿了顿,偷偷瞟了眼元阙,没敢把“鬼”字说出口,只含糊道,“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先生,你真的不走吗?”白天冬见他依旧没动静,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放下毛笔站起身来,却被桌腿绊了一下。元阙飘过去想扶一把,可指尖穿过那小小的身子,只带起一阵凉意,激的白天冬打了个寒颤

    他自己站稳,揉了揉膝盖,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先生是不是没地方去?要不你躲我床底下吧?”

    “不必。”元阙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太久没说话,听起来僵硬又沙哑。小家伙显然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几扬起笑脸

    “先生……你会说话呀?”

    白天冬很开心,因为他一直都觉得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自己做了一个梦,可再次听到先生开口,终于可以确认,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他!

    “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元阙没回答,只是目光扫过窗外。院门口传来苏氏和李氏的说话声,大概是在商量请哪位“大师”。

    他淡淡道:“他们来,我自会走。”

    “嗯...他们说,大师能收……能收不好的东西。”白天冬说着,五指逐渐合拢紧紧攥着衣角,“先生不是不好的东西。”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元阙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他活了太久,见惯了恐惧、厌恶,或是利用,还从来没想过自己和好东西能搭上边

    “嗯。”元阙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像李氏那样摸摸他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拂过额前的一缕发丝。

    白天冬只觉得一阵凉意掠过额头,像是被秋风轻轻吹了吹,舒服得眯起了眼。

    “先生,我以后不能分糕点给你吃了”白天冬说着,小脸几乎都皱在了一起,展现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凝重神情“奶奶他们要是知道家里有先生,会害怕的。”

    元阙看着他空荡荡的小手,低低地笑了一声。一边怕他被“大师”收走,一边又怕家里人害怕他,倒是把两边都顾着了。

    “嗯。”他又应了一声

    反正本来就吃不到什么糕点,小孩又不知道给鬼吃东西需要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