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女仆送客,自己却仍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钢琴上那摊干涸的血迹上。
毛利小五郎挠了挠头,也跟着告辞。柯南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嘀咕:"叔叔,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我的车钥匙!"
众人无奈地看着他慌慌张张跑回大厅。
车库里的温度比山庄更低。宫井裕子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很快消散。她回头,猝不及防撞进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眸。
他就站在车门旁,静静看着她,仿佛这暴雪夜里的唯一温度。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
最终,安室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裕子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角落——那辆帕加尼仍停在那里,哈瓦那红的漆面蒙着薄灰,雨刷器依旧以那个怪异的角度翘起,像一道未解的谜题。
"裕子?"里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该走了。"
她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帕加尼,转身上车。
风雪依旧。
…………………………
案件结束后的第二天,东京终于放晴。
积雪在阳光下缓慢消融,水滴从屋檐坠落,在石板路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宫井裕子推开波洛咖啡厅的门时,风铃清脆地晃了晃,带进一缕微冷的空气。
"欢迎光临!"榎本梓从吧台后抬起头,笑容明亮,"宫井小姐,今天一个人吗?"
"嗯,里昂有别的事。"裕子礼貌地点头,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安室透不在。
她走向吧台的空位,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请给我一份今日主推的舒芙蕾松饼,还有热拿铁。"
"好的!马上来!"
咖啡厅里人声低絮,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裕子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显得格外安静。
东京的晴天哪怕常见,却依然珍贵。
波洛的人流量一直到下午两点才逐渐减少,餐厅里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桌客人。裕子慢条斯理地吃完松饼,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似乎在和什么人联系。
屏幕的对话框里,父亲的头像闪烁,她回复了几句,又切到另一个窗口,指尖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发送。
里昂今天不在,被她打发去了她曾经就读的高中帮忙筹备冬日祭。她刻意选了今天这个时间,独自一人来到这里。
——有些话,她需要和安室透聊聊。
或者说,她只是需要一个答案。
"在忙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裕子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
安室透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杯沿还冒着热气。他今天穿着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肤色更深,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几乎要遮住一半眼睛。
还是熟悉的笑容,自从重逢以来,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他不累吗?
"在和父亲说广告曲的事。"裕子没有隐瞒,合上笔记本,转头看向他,"佐藤先生死了,曲子就得换人了,我总要通知他一声。"
安室透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电脑上,又很快移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裕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香气在舌尖扩散。她盯着杯沿的奶沫,忽然开口:"你之前……是不是因为工作太赶,才提出分手?"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
安室透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的咖啡晃了晃。他一向知道她很聪明——从她听到他现在对外称自己叫"安室透"起,她就猜到了他可能是在某个组织卧底。
她没有直接问,因为她并不知道附近是不是有人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只是轻轻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
裕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榎本梓在吧台后洗碗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水流冲刷着瓷盘,哗啦啦地填补着两人之间的沉默。
裕子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当初被无缘无故地分手,音讯全无,最初的悲伤过去后,她无疑是恨他的。恨他让自己那么狼狈,恨他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恨他让她的初恋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收尾。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如果再见到他,一定要狠狠质问他,或者干脆装作不认识,让他也尝尝被无视的滋味。
可现在,知道他卧底后,那些恨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空荡荡的茫然。
——她甚至有些担心。
裕子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哪怕是一个陌生的好人在危险的地方卧底,随时可能死亡,她也会担心,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