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人心
起一声春雷,叫胡员外吓了一跳。

    胡员外压低了声音,“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为着你几个孙子想。事情到了这一步,大伙谋条活路有什么不对?”

    “秦队长已经没了,卫所的人、亲卫队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大祭司下令搜城。你又能如何?老哥哥,听我一句劝。”

    郑松年垂下头来,似乎妥协一般,“你走吧,我再想想……”

    胡员外见目的达到,又叮嘱了几遍郑松年千万不要心软,见郑松年的模样真的松动,才放心的走了。

    郑松年将人送出去很远,见他背影消失在街口,才回到院子里,小心的关上门。

    他身上已经被雨淋了半湿,来不及换衣,就看到门口站着的薛青鸾。

    这位国公府长女如宝剑藏于匣,隐隐已经有了锋锐之意。

    “郑公同胡员外这么虚与委蛇,不怕真害了家人?”

    女子问的平和,好似寻常的闲谈,只是唇上没有笑意。

    “我求一个问心无愧。”郑松年杵着拐杖,佝偻着腰,要微微仰起头才可以看清薛青鸾的神情。

    薛青鸾伸手虚扶了他一把,“那么,孙思、巧儿、还有郑老的孙儿若因此受牵连?”

    郑松年:“他们是明理的人。”

    薛青鸾沉默了一会儿,侧身目送郑松年进屋,“雨小些我们便离开,这几日叨扰郑老了。”

    郑松年回过头,声音带上几分焦急,“满城都在抓你们,秦破虏已经殉城,你一个姑娘家能去哪里?”

    薛青鸾莞尔,“总不能拖累郑老一家。”

    何况,若是郑松年起了歹心,也做了那胡员似的人,他们几个该如何?

    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比如薛戎当初什么都不会,依然要选择回平饶;比如胡员外当初说要和平饶共存亡,还是选择了开城。

    郑松年、孙思等人当真可信么?就算现在可信,明日还可信么?

    雨丝为幕,薛青鸾对着郑松年微微颔首。

    郑松年皱成一团的脸上显出一丝苦涩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

    众人准备离开,却被几声脚步打乱了计划,白术伏地听,“有十多个人,是练家子,就在街口,他们把前后都围起来了。”

    薛青鸾想起方才的事,目光炯炯看向郑松年。

    郑松年来不及辩解,道,“先莫走了,躲起来,小老儿有办法。”

    薛青鸾同听雨使了个眼色,听雨飞快闪身上前拘住了郑松年平日最宠爱的小孙子,孙思的幼子。

    那小孩不过四五岁大小,被听雨扣住张嘴就要哭。下一刻被点中不知道哪个穴位,身子一软,就昏睡在了听雨怀里。

    “我这个妹子习武不久,手脚不知轻重得很。若相安无事,令孙只是睡一觉,如若不然……”

    薛青鸾目光环视郑家几人一圈,不必说尽,郑松年同孙思哪里有不懂她意思的?孙思抹了一把眼泪,郑巧儿更是上前一步想抢回弟弟。

    郑松年却轻轻点头,“好,我信薛姑娘。巧儿,带他们躲起来。”

    郑巧儿抿唇,强行按捺着愤怒,眼里的泪转了几圈,却没有掉下来,看着像是受尽委屈。她没个好脸色的领着薛青鸾和听雨躲在后门放的柴火垛里,又领着听雪白术去了别处。

    听雨的手一直放在郑家幼子咽喉不曾松,她不曾胁迫过这么小的孩子,这是第一遭,大气不敢出,手心都在冒汗。

    来人是胡员外,他身后跟着几个蛮族人,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不是不久随胡员外一同来过的“家仆”的人又是谁?

    胡员外模样有些局促,显然看着老友微扩大的瞳孔,欲言又止的唇,颤抖着指向他的手,羞愧异常。

    他虽然投奔蛮族,却也是粮草将尽,求援无望,无奈之下为保全一家老小的选择。

    蛮族大祭司答应只要开城,交上薛戎等人的人头,为他们前任族长报仇雪恨,她可以对平饶网开一面——至少不会伤及“无辜”。

    开城的时候胡员外身边就被安了“眼睛”,再大的辱都忍了,这点算什么?

    思及此胡员外直视郑松年,道:“郑老请放心,他们就是来看看屋里有没有薛家的人,若没有自然就走了,绝不会对郑老不利。”

    郑松年哼了一声,“看屋里?是我屋里还是谁屋里?”

    胡员外陪笑,“自然是每个屋里。”

    他嘴上虽然说着每个屋里,眼睛却在往孙思房间扫,目的在哪里再明显不过。

    郑松年拐杖猛的一触地,厉声呵道:“好好好,我前脚才同你说了考虑一二,后脚便怀疑我藏人?”

    到底是多年老友,又自知理亏,胡员外姿态又低了两分,“自然没有,只是他们听到屋里声响,总要看看的……”

    “看看?”郑松年冷声,“你的侄儿才死,你去他孀居的夫人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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