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咱们先去门口再说。”
两人一路说着赶到了府门,等了片刻薛戎、宋知月等人才在王琚引路下来到了府门。
不似第一次出逃时候那浩荡荡,前呼后拥,拢共也不过两辆马车十个护卫。比起堂堂国公,倒像是寻常富家翁,不仅因为潜逃匆忙,国公府的物资在如今拢共只有两个马车,并十来兵护卫。
宋知月还来不及挑剔什么,就听王琚道,“我们这么多人,目标太大了,得分开走。”
众人也以为然,于是薛戎宋知月分做一行,薛青鸾同薛青梧分做一行。
秦破虏尚在试图给拦截蛮族给他们争取些时间,王琚自然是得跟着薛戎的。队伍分好,王琚就说事不宜迟,不能再耽误了。
薛青鸾往国公府内望了又望,“可兄长还没出来。”
王琚这几日也憔悴了不少,他摇头,“不能等了,再等下去若蛮人来了就走不了了。”
薛戎也朝府内看了一眼,好似要说什么,下一刻宋知月拉住了他的手,薛戎狠下心来,“那便不等了,若是顺利,我们梁州再见。”
薛青鸾看着薛戎上前几步将宋知月和两个弟妹抱入怀里、护着他们登上马车,明明温馨到极点的画面,她却丝毫笑不出来。
他们是一家人,她算什么呢?兄长算什么呢?母亲赵茹又算什么呢?
薛青鸾脑中忽而有根线断开,既然如此,便各自求生吧。
王琚拨了两人跟着薛青鸾,留了一辆马车几匹马,先护着薛戎出发了。
薛青鸾心中忽觉一阵抽痛,“兄长怎么还没出来?不行,兄长身体本就不好,我要去看看。”
她说罢又折返府里,一路走,胸口痛得越发厉害,好似要把她整个心脏都剜掉一般。待他来到兄长居所,忽然闻到一股血腥味,那股浓烈的痛楚再次冒了出来,不详到极点。
“哥哥!”
她仓惶的推门闯入,整个画面令她呆住了。
薛青梧靠在床头脸色苍白,血从他胸口一点点沁出来。白术和听雪在一旁泣不成声。
薛青鸾眼神带上了一些迷茫,如坠梦中,那是最可怕不过的噩梦。心口的疼提示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走到床头,握住薛青梧的手,还有暖意,还是柔软的。
“救他!白术你会医术的!救他啊!”
白术把脸撇向一边,眼泪落得更凶了。白术是粗通医理,不然也不会被赵茹要来陪伴薛青梧,可他不是华佗在世。
先不说薛青梧本就是天生病骨身体孱弱,靠着药吊命,如今因为平饶被困,人参之类的药全部都一份掰做三份用,本就快强弩之末。就算是健康的人将利刃刺入心口,哪怕没碰到心脏,也是就是一生的事。
“别为难他了,青鸾。”
薛青梧口含着一片老参,勉励可以说话,声音虚弱无比,“这是兄长自己选的路,兄长解脱了,你该为我高兴。”
青年那张和薛青鸾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温柔,不似人间。
薛青鸾甚至不敢碰他,崩溃一般跌坐在床边,薛青梧本就没多少力气,背着白术藏了刀,一点一点推进自己胸膛,得有多痛?她不敢想,也不敢问,眼泪打湿了袖口。
“好妹妹,你听我……咳咳……听我说……带着我……走不出平饶……拖累你那么久……这次就当哥哥任性吧……。”
他缠绵病榻,如今又加重许多,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了,更经不起旅途颠簸,薛青鸾带着他要避开蛮族的追杀基本是没有可能的事。那柄插入心口的匕首,他从回到平饶的时候就暗中藏着了。
薛青梧是兄长,兄长,是要保护妹妹的。
“啊啊啊!!!”薛青鸾心中有很多质问,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也不要我了吗?出不去平饶又如何呢!不要死!不要死!
那只微凉的手艰难的抬起来抚摸着同胞妹妹的头,一下,一下,无力的垂了下去。
“活下去……”
他的声音轻的好似一滴雨,一阵风,传入薛青鸾耳朵,很快就消散了。
“姑娘,走。”听雪用尽全力将薛青鸾拉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公子是为了你,不能让他苦心白费!”
薛青鸾踉跄着起身,深深看着薛青梧。
他胸口的血渗出速度越来越慢,双目微闭,唇角微勾,没有丝毫痛苦,连平时被病痛折磨的痛都消失不见,祥和得好像是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