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是国公府长女,兄长是长子,可自老郡王过世,他们的衣食用度均来自母亲赵茹的嫁妆,与国公府有什么干系!
薛戎以薛青梧病重为由,连世子之位也不为他请封,实则不过一心想留给宋知月的孩子。
她如今十五岁快十六了,早该谈婚论嫁,可薛戎也好,宋知月也好,从不曾上心分毫。
事到如今他们凭何如今竟然要与国公府一道,在这生死边缘共患难?
正在薛青鸾杂念丛生之际,一名身着虎皮铠甲,头戴孔雀尾羽,半张脸涂黑的七尺蛮人在两个侧卫的保护下,策马上前,喊话的蛮人纷纷住了口,显然那人身份极为贵重。
随后那人先在喧哗的蛮语中围着俘虏的斥候转了一圈,随后仰头对着城楼的人口吐汉话。
“我乃蛮族新任大祭司,这几人便是你们派去找援军的吧?已经全部已被俘获。如今你们城中还有多少粮草可用,还能坚守多久?不如开城门,我保证我们只借点粮食度荒年,再只要薛家人人头,绝不伤及其他人性命。”
这位大祭司汉话说的憋足,却不妨碍大家都能听懂,洪亮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分明是个女人。
秦破虏深受薛郡王知遇之恩,甚至被他在战场救过命,哪里容得这个蛮族大祭司在阵前说这些?扯着嗓子道:“妖言惑众!无非想惹我等自相残杀。若你等真不伤及无辜,那些流民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秦破虏此言一出,众人看向薛戎的目光收敛了几分。是了,据之前陆续逃来平饶的流民所言,这些蛮人可是烧杀抢掠无所不作的。断不能被扰乱军心才是。
那大祭司嗤笑一声,“别人是别人,薛家是薛家,当初薛郡王杀我蛮族半数青壮,逼死我族族长,何等威风?薛家人的价值自然和别人不同。”
当初蛮族与中原不曾互市,每逢缺衣少食总会往周边劫掠。梁州、宿州因此遭了难,边境居民苦不堪言。后来薛家迁至宿州,看到被劫掠后的惨状,年轻气盛的薛郡王当即请旨出兵。
薛郡王是天生的将帅之才,瘴气对他似乎没有任何影响,在丛林山地也如履平地。他领着五千兵马,甚至仅三个月就直捣蛮人老巢。全胜之际五千兵马伤亡不过百人。
蛮人对他又恨又怕,不得已俯首称臣纳贡。朝廷不愿薛家这支异姓王真的在军中有什么威信,接受了蛮族投诚,薛郡王也极为识趣的交了军权。宿州百姓对他极为爱戴,至今仍暗中将其当做军神。
“薛国公放心,末将等深受郡王爷厚恩,绝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来。”
不知道哪位百户先开了第一句口,守城的将士、运送物资的百姓也纷纷附和。薛戎那苍白的脸才稍微有了些血色。
薛戎简直要感动的哭出来。薛青鸾扶着薛戎,由心底冒出的寒意弥漫到全身。
仓禀而知礼节,如今城中尚有粮草,众人自然如此,若是一个月后呢?两个月后呢?当仓中什么都没有,薛国公府又会是什么下场?
大祭司的笑声从城楼下传来,如同催命的修罗。她伸手拽过一个被绑住的斥候,狠狠一推,那斥候维系不住平衡摔倒在地,飞起一地烟尘。
“好一场感人肺腑的好戏,你们既然不降,我便一日杀一人,等平饶粮草没了,我再看你等作何选择!”
“不要听蛮族诡计,别管我们!”
斥候话音未落,大祭司手起刀落,斥候的血蜿蜒了一地,还在极力仰头试图看一眼平饶城。
蛮族人大受鼓舞,发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吼声。那个大祭司一拉缰绳回到人群中,用蛮语慢悠悠的说了句什么,蛮人将士们押着剩下的斥候归队。
薛青鸾第一次看到这样的阵仗,唇都在颤抖。滚烫的泪砸到手背上,已凉得吓人,她耳边嗡嗡作响。
忽觉手一重,薛戎竟是站都站不住了。
薛青鸾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薛戎倒在城楼。她狠狠掐了一下薛戎手臂,逼自家亲爹清醒了些。
薛青鸾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薛戎倒在城楼。她狠狠掐了一下薛戎手臂,逼自家亲爹清醒了些。
薛戎虽勉强能站立,却一直说不出话。薛青鸾几乎咬破唇,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大抵越是紧要关头人心思越是敏锐,她毫不意外的发现有人回避她的视线。
薛青鸾沉下声来,“如今平饶存亡关头,大伙唯有勠力同心方有望破局。有句话我想说在前面。”
“当初我祖父为何出征蛮族诸位心知肚明,今日我薛家为何会来诸位也心知肚明。如今我们既然站在一起便是同袍,然否?”
秦破虏:“不错”
“秦队长、诸位百户,战时扰乱军心之人该当何罪?背叛同袍之人该当何罪?”
众人齐声:“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