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决定
。”高大的汉子不善言辞,对着贵人问话回答的一板一眼。

    “家人都在平饶啊。”薛戎深深吸了口气。秦破虏以为他问完了,便继续闷声向前。

    ——

    马车摇摇晃晃不知道走了多久,猛然一个急刹,薛青鸾本来睡得就不深,一下往前栽了一大截,醒了过来。薛青梧脑袋撞到了车窗,揉着额头,皱眉。

    薛青鸾掀开车帘一看,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前面乌泱泱的围着一堆人,“白术,怎么回事?”

    白术也正在诧异,闻言应了一声,唤来一名亲卫。

    堵路的人均是宿州本地人,由耆老乡绅们带着国公府的马车团团围了起来,秦破虏等人正在想法子驱离。

    硬要突围出去自然也是容易的,三百个手持利刃身披铠甲的亲卫怎么也不会拿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没办法。可于情于理,无人下得了手。

    原来这些日子商人陆续撤离平饶百姓均看在眼里,今日有人大着胆子闯了知府王炳的府邸,知府大人弃城而逃人去楼空的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这还得了?

    众人又去了卫所和薛国公府,这才发现能主持大事的人一夜之间都消失了。在众人盘问下,守城的卒子索性直接明说薛国公今日一大早举家出城探亲的事,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局面。

    薛青鸾让自家兄长继续休息,自己跳下了马车,来到薛戎的马车前。

    “大人,您不能走啊,您走了,我们这一城百姓如何是好?”

    “秦小将军,您也是老朽看着长大的,大伙都记得你当初跟着老郡王灭蛮人的威风哩!现在要丢下咱们吗?”

    “平饶已经没有主心骨了,可城里还有上万妇孺孩子,他们走不掉啊。老朽这把年纪死了就死了,可老朽的孙孙才几岁。”

    “城里还有几千精壮,当年老郡王五千人打得蛮人服服帖帖,咱们集结起来未必不能撑到援兵来。”

    “秦队长您的儿媳也怀着您的长孙,也在平饶啊。”

    由一名耆老一名乡绅带头,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似二人转一般说的声泪俱下。

    薛青鸾见状就心头一冷,再看自家父亲那幅眼含热泪的模样,就知道他们八成是走不了了。

    “青鸾,我们……”薛戎说话总带着些依红偎绿中养出来的精致优雅,此刻却有些沙哑,他虽在和薛青鸾说话却避开了薛青鸾和宋知月等人的眼神。

    薛戎性子本就摇摆不定,这模样已然偏向了留下。

    “王炳能走、卫所指挥能走,商户能走,为何我们就不能走?”薛青鸾声音刻意压低,只有薛戎夫妇可以听见。

    薛戎笑了笑,看了眼秦破虏,人高马大的汉子已经眼眶泛红了。他仍在在劝宿州的百姓让开一条路,明光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金属碰撞的声。这三百亲卫多是本地人,亲眷皆在宿州,此刻模样神情和秦破虏一般无二。

    那些百姓中还有些面孔看起来眼熟,或许曾买过某家娘子摘来的菌子,或许收过某个老伯的酒酿,又或许某些是薛家的佃户。

    都是些普通的又努力生存的人。

    “回去吧,”薛戎分明脸色发白,却难得坚定了一次,“咱们不走了。”

    薛青鸾咬着牙说不出话,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可以离开。

    她带着听雨听雪二人一走了之倒是容易,可薛青梧怎么办?

    薛戎对南院凉薄,薛青鸾对薛戎情分也有限,真的生死关头她自然狠得下心肠。只是她同胞兄长薛青梧的身体自幼孱弱,经不住骑马奔波、跋山涉水。此时离开平饶去梁州还算来得及,若折返平饶,守住了城还好说,守不住,他们便要一起折在宿州了!

    薛戎不比祖父,让他赏花弄月听曲抚琴他是一等一的风流才子,让他守城?

    薛青鸾清楚、秦破虏清楚、宿州的百姓却不清楚,只当薛戎肖父,就是如今不会披上铠甲也就会了。

    于是那耆老眯着一双昏花的老眼,说得语重心长声泪俱下,“老朽活了快七十九岁了,一看国公大人就知道,您是天生将帅之才,有您坐镇,那些蛮子必定来不了平饶。”

    “我们回城!”薛戎只觉得一股热血上头脱口而出。

    “国公大义!”不等薛青鸾说话,秦破虏、王琚等人眼泪滚滚而落,刷的一声跪下,连带着三百亲卫同时跪下,三百人的声音浩浩荡荡,“国公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