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鸾迟疑了片刻,继续道,“他们问起我们要不要一同去,可我想着兄长如今身体不宜挪动,便说考虑一下再给他们去信。”
薛青梧眉头越皱越深,手指不自觉的敲打床沿,“当年蛮族之乱,祖父带着五千人就平了,没闹出大事。或许过些日子他们的大祭司选出新蛮王便好了。若青鸾忧心,同舅母他们一起去江南散散心也好。”
“算了,兄长说的有理。你都不去,我去做什么?我就是喜欢平饶,过雨再足点,山里就有新鲜菌子,到时候摘来炖鸡汤。”
薛青鸾面上看起来毫不在意,可同胞兄妹相依为命许多年,薛青梧怎么不知道她是害怕她前脚一走,后脚东院的人就不管他死活。
见自家兄长不说话,薛青鸾扯起一个笑脸来,“我就是想着兄长麒麟子的名头,想让你帮着拿拿主意,若反倒惹你担忧我便不说了。”
“何况我已吩咐我的我那两个丫头购置便携的细软钱粮去了。宿州卫所整整三万人,大半都在平饶呢。即便真有万一也可以支撑许多时日,足够梁州、汉州兵马驰援了。实在不行,我们兄妹俩再投奔舅母就是了”
薛青梧见薛青鸾思虑周全,也点点头,神色放松了许多。
薛青鸾不敢在同兄长再说那些耗神的事情,只说了会儿家常,眼见薛青梧精神又开始不太好,便起身告辞。
她轻声关上房门,就看院子里已然有了人。原来是方才看不到人影的粗使仆役提着水桶、扫帚在院内扫撒,战战兢兢的模样好似被吓坏的鹌鹑。
算算时间冯妈妈也已跪了一个多时辰,薛青鸾慢悠悠的行到南院门口,就看到在白术监管下跪的满头是汗大腿颤抖的中年仆妇,臊眉耷脸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周围偶尔路过三三两两的仆从,传来微不可闻的私语,足够让自恃老人的冯妈妈颜面尽失。
“冯妈妈可知道错了?”
冯妈妈连连点头,平时薛青梧没精力管她,薛戎和宋知月懒得管南院的事,他们这些南院的杂役偷闲惯了。唯独这位大姑娘话里夹枪带棒,奖惩也从不拖泥带水,令她们有些犯怵。
本想着薛青鸾去了梁州他们就可以清闲些日子,待回来她们再装装样子。薛青鸾平日里千方百计和东院维持明面上的关系,只要他们装的好,也就过去了,谁知她竟被逮了现成。
“奴婢知道错了,再不敢了,姑娘看在夫人面子上饶了奴婢这次吧。”
“既然知道错了便起来吧,此事自然是你的错处。可到你底是是表姑母派来的,哪里能真让您跪上三个时辰?”
“只是表姑母向来对兄长怜爱,冯妈妈对这般不上心,表姑母知道了罚你罚得更重些呢。为着冯妈妈着想我也只好越俎代庖一次。”
薛青鸾挂着笑,落在冯妈妈眼中就是笑里藏刀。声音不大不小,院子里扫撒的人也能听到动作,动作瞬间更勤快了些。
“是是是,大姑娘教训的是,多谢大姑娘恩典。”
冯妈妈被薛青鸾一番话堵的哑口无言,这话把宋知月捧得高,也绝了她去和宋知月告状的可能,否则岂不是宋知月不慈爱了?
冯妈妈挣扎着要起身,只是跪久了没力气一下瘫软在地,白术招呼了两个婆子将她扶起来带回了下人房。
薛青鸾又嘱咐了白术几句,让他照顾好薛青梧。几番波折下来回到自己院中可以休息的时候已经黄昏,她的两名婢女却还不曾回来。
不知道为何蛮族的事明明就如兄长所言,多年前也曾有过,并未掀起风浪,她仍然眼皮也直跳。
又隔了数日,正是她越发忐忑之际,院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并着爽利的女声,其中一个灵动活泼的脆生生的喊着“姑娘我和听雪阿姊回来啦!”
原来是薛青鸾派出采买的两个贴身丫头听雪、听雨回来了。听雪和听雨二人乃是赵茹当初为薛青鸾向娘家要来的大丫鬟,自赵茹去世后二人与薛青鸾同吃同住,关系匪浅。
年龄大点的叫听雪,懂一些药理,又会算学,赵家对她很是看重,为了培养她,半大的时候就带着她走过几次商路,识途尤其厉害;年龄小的叫听雨,根骨极好,学过些拳脚功夫,因着还未出师,如今也时时回梁州的赵家进学,虽比不得以一敌百的大将军,但平日保护自家小姐绰绰有余。
刚刚说话的人是听雨,她一路走步履如风、额头渗汗,却不见疲乏。她一张脸还带着婴儿肥,不曾完全长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颜色,肌肉不似练武的男子那么夸张的暴凸,却也紧实有力。
平日里二人私下同薛青鸾相处没有太多讲究,进屋打了招呼就先坐下喝起水来,接着听雨便急慌慌的开了口,语速飞快。
“姑娘,出大事了,西南的蛮子要打起来了。我和听雪阿姊采买物件的时候,遇到了磐石关过来的商队。说蛮族劫掠他们的不是寻常散勇,乃是领主的兵马。他们集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