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回复道:“真是怕了你,你是真不担心——”
他偏头环顾四周,像是那位“脏东西”会在旁边一样。也不知是确认了什么,才小声低语接上刚才话茬:“那玩意儿缠上你啊?”
话音刚落,宋尘发现对面这位大老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这位人脉寻错了。
宋尘“哈哈”两声,想把话题囫囵过去,却见这位“鸡皮疙瘩”低声继续说着:“老宋,要不你先搬出来,我家客房有位置。”
还算够义气。但宋尘懒得收。
他摆摆手,眼神里写着“拒绝”。这江老头是不知道他搬家费了多大劲,再加上这房刚租上没住几天,哪有说撤就撤的道理。要走也是那唬人的鬼东西走。
但他没摆明面上,而是话锋一转,道:“我住你那客房,你家那位同不同意啊?”说着边给两个杯子满上酒,戏谑道,“别让我撞个春色满园。”
于是话题就顺理成章撇了过去。
但对面这位小老板一时没接住。
“都什么跟什么啊,我和小禹没认识多久呢。”江黎接过刚满好的啤酒杯,喝了半口便急急忙忙回复,“他有时候也不住家里。”
听老江说完这话,宋尘不知为何品出几分孤家寡人滋味,自然地碰了碰杯,说:“你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合适,别瞎想。”刚说完又大饮一口。
俩人酒杯一来一往,餐盘上了两三轮,这场叙旧才算正式结束。
一开始,老江原本想着晚上出门,可现在提前把旧叙了,倒是不知道该去哪。两人还在想着,一通电话就播了进来。
“江总,项目跟进出了些问题,得麻烦您来公司一趟。”
听语气是个稚嫩的年轻人,有些手忙脚乱,宋尘就知道两人得散伙了。果然,下一秒就见老江往这边看,后好声好气道:“欸,行。我现在过去。”
随即这位老板朝宋尘摊摊手,一脸无奈状,嘴角朝下做了个苦瓜脸。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那个新人。
都是成年人,宋尘也理解,但就是要没来由地损几下:“大老板就是忙,我这种小喽啰哪里比得上。”随即也摆出一副苦瓜脸。
江黎:“……”
我可去你大爷的。第一根苦瓜哪受得了这份气,当即猛踹一脚。但被第二根苦瓜侧身躲开了,还收到“略略略”的嘲讽。极具挑衅。
第一根苦瓜脸更绿了。
不过我们的“苦瓜老板”是大度的人。虽然实际上是要赶去公司,但还是假风度地撂下一句“不跟你计较”后拉开了车门。
第二根苦瓜笑得前仰后合,见车开走了,也开动引擎,预备着走。
夜晚的小街人逐渐多了,人群在小道上来来往往。忽然电一通,长街上方铺开的灯带便亮起了五彩的光,斑斑驳驳,印在车窗上。窗外的人呼朋引伴,不时传来热闹的交谈。
就在刚刚某几个瞬间,宋尘恍惚觉得自己还很年轻,少年气也还在。像大学某个晴朗的晚上,两人并肩嬉笑打闹,不知天高地厚。一晃十几年,白云苍狗。
他不是细腻的人,偶尔有些情感也不习惯吐露,所以刚刚他有一瞬间的怔愣,但很快又恢复了成年人的沉稳。
或许只是氛围正好,忆往昔。
*
铺子和家不远,不到十分钟车就到了小区门口。然后宋尘呆住了。
他发现小区旁边新开了一下丧葬用品店,旁边写着告示牌“响应老龄化政策”。
结合这几天的事,这店简直像是专门为他开的。
想着死马当活马医,便进店里取了一沓黄纸回家。店里的师傅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宋尘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于是,当晚这位屋主房门口贴了一张黄符纸,歪歪斜斜,上面用笔写着:“别吵了!我要睡觉!”
摆钟:“……”
摆钟真的消停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