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川重新坐回案前，拿起卷宗，却发现上面的字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反复闪过她刚才那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还有那句“我没有学过做饭”。
或许，她真的没做过这些。
柳家以前也是书香门第，她一个大小姐，不会做饭也正常。
江砚川的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着，心里有些乱。
罢了，让她去试试也好。碰壁了，才知道过日子不容易。
他拿起笔，蘸了墨，却迟迟没有落下。
后厨那边，时禾找到张妈时，老太太正忙着择菜。见她进来，愣了一下：“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我来帮忙。”时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夫君说，让我跟您学学。”
张妈是江家的老人，知道这少奶奶的处境，也疼她那点懂事，连忙摆手：“哎哟，这哪用得着您动手？您坐着歇着就好，我这儿快得很。”
“不行的张妈。”时禾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夫君说得对，我该学学这些。您教我吧，我能学的。”
见她态度坚决，张妈也不好再劝，便指着旁边的青菜：“那……少夫人您就试试择这个？把老叶子摘掉就行。”
“嗯。”时禾点点头，拿起一棵青菜，小心翼翼地择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生疏，偶尔还会把好叶子也掐掉。
张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笑，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在旁边耐心地指点：“对，就是这样，这片叶子有点黄，摘掉……哎，这片好着呢，不用摘……”
时禾学得很认真，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从未做过这些，手指被菜汁染得有些黏腻，可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些。
或许，他说得对。
她不能总活在过去的身份里，既然嫁了人，就该学着做这些。
至少，不用再像刚才那样，被他说“不会伺候人”。
只是，不知道等会儿做出的饭菜，他会不会吃。
时禾的心里，竟有了一丝微弱的期待。
赵无忌处理完手头的事，想着中午该添两个爽口的菜，便往后厨走。刚到门口，就看见时禾正蹲在地上择菜，额头上沾着细碎的汗珠，鼻尖也沁得红红的，手指上还沾着些绿色的菜汁。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动作却笨拙得很，时不时要抬头问问旁边的张妈，哪片叶子该留，哪根菜梗要掐。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竟显得有几分让人心软的倔强。
赵无忌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青菜扔回竹篮里：“这后厨油烟重，哪是你来的地方？”
时禾被他吓了一跳，抬头见是他，连忙站起身：“赵公子？”
“你看看你这手。”赵无忌拉过她的手腕，就见她白皙的手指上沾着菜汁，还有几道被菜梗划破的细小红痕，心里那点怜惜瞬间翻涌上来，语气也重了些，“江砚川让你来的？他自己在值房清闲，倒把你支使到这儿来干活？”
时禾慌忙抽回手，低下头：“不是的赵公子，是我自己要来学的。”
“学这个？”赵无忌皱眉，看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鬓发，声音里满是心疼，“你自小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哪做过这些粗活？他江砚川自己不心疼你，你倒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我……”时禾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又有些委屈，“夫君说得对，我既然嫁了人，就该学着做这些。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会。”
“他说什么你都信？”赵无忌气不打一处来，“他让你摘菜你就摘菜，他让你烧火你就烧火？他怎么不让自己来试试？”
张妈在一旁看不过去，连忙打圆场：“赵公子您别气，少夫人是自愿的，学得可认真了……”
“认真也不行。”赵无忌打断她，拉着时禾就往外走，“走，跟我回值房去。这些活自有下人做，轮不到你动手。”
“赵公子，别……”时禾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夫君知道了会生气的。”
“他生气又如何？”赵无忌停下脚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难不成他还能因为这点事罚你？时禾，你听我说，女子嫁人是为了有个依靠，不是来做牛做马的。他江砚川要是连自己媳妇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进时禾心里，让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长这么大，除了爹娘，还没人这么护着她，这么直白地告诉她“你该心疼自己”。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多谢赵公子好意，只是……我不能去。”
她看着赵无忌，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认命：“这是我该做的。夫君说得对，我得学着照顾他，照顾这个家。”
赵无忌看着她眼里的坚持，心里又气又疼。气她太过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