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宿醉醒来的韶容先是眨了眨酸涩的眼皮。晨光透过营帐的缝隙,在他眼前投下细碎的光斑。怀里紧抱的锦被热得发烫,在这初夏的清晨实在不合时宜。

    他保持着面朝营帐的姿势,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准备起身。

    “嘶!”

    耳垂一阵刺痛。韶容猛地抚上左耳,触手是一片异常的肿胀。他惊得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见鬼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耳垂上的异样。那处不仅肿得发烫,还带着细微的齿痕,“我昨晚干什么了?”

    清汤大老爷在上!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和许易歌喝了酒,然后……然后就直接回营帐睡下了啊!

    韶容慌忙低头检查衣衫。红莲纹的劲装虽然皱得不成样子,但好歹还好好地穿在身上。腰带未解,衣襟虽然散乱,却也没什么异常。

    可耳朵……

    铜镜!他需要铜镜!

    韶容跌跌撞撞地冲到案几前,抓起铜镜一照,顿时如遭雷击。镜中清晰映出他红肿的耳垂,边缘还带着清晰的齿印,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铜镜从指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韶容修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指尖悬在半空,不敢再触碰那处耻辱的痕迹。

    他堂堂大虞的兵马大都督,竟然在睡梦中被人……轻薄了?!

    韶容猛地捂住嘴,一阵反胃感直冲喉头。军营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形象在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络腮胡参将、膀大腰圆的校尉、满身汗臭的马夫……每一个猜想都让他浑身发毛。

    “呕——”

    洁癖发作的韶大都督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帐外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韶容却觉得天旋地转。他颤抖着抓起水囊,近乎自虐般地搓洗着耳垂和脖颈,力道大得几乎要蹭掉一层皮。皮肤已经泛红破皮,可那股被侵犯的恶心感却怎么也洗不掉。

    这一刻,韶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那些被轻薄姑娘的感受。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肮脏感,仿佛连血液都被污染了。

    他低头嗅了嗅衣袖,总觉得有陌生人的气息黏在身上,挥之不去。

    “都督?”田柱听见帐内异响,小心翼翼地掀开帐帘一角,“您没事吧。”

    韶容猛地转身,眼中迸发的杀气吓得田柱踉跄后退,险些被帐绳绊倒。将军素来清冷的声音此刻带着骇人的寒意:“昨夜可有人进过本帅营帐?!”

    “没、没有啊……”田柱结结巴巴地回答,“军中规矩森严,没人敢擅闯主帅营帐……”

    话未说完,眼前黑影一闪。等他回过神来,只见韶容已经翻身上马,死死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着青白。

    “回城!立刻!”

    照雪嘶鸣着冲出兵营,扬起一路烟尘。韶容紧咬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他要回府洗澡。

    他要回府洗澡。

    他要回府洗澡。

    这个执念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沿途将士们惊愕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大都督的照雪如一道雪色闪电劈开长街,马蹄声如惊雷炸响,惊得两侧商贩慌忙收摊避让。有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却被母亲一把拽进巷子。谁都认得那袭红莲纹劲装,更认得马上将军此刻阴鸷如阎罗的脸色。

    韶府后院,老管家正弯腰喂着墙角的大黄狗。“哎哟乖虎子。”他慈爱地挠着狗下巴,“爷爷再去给你割块肉好不好呀?”

    话音未落,一阵热风扑面。

    老管家抬头,正对上韶容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将军凤眸赤红,唇线绷得死紧。

    “备水。”韶容声音嘶哑得可怕,“我要洗澡。”

    “诶?诶!”老管家手中肉块啪嗒落地,惊得黄狗呜咽着缩回窝里。

    韶容大步穿过回廊,所过之处侍女小厮纷纷避退。他狠狠摔上卧房门,扯开衣领的手都在发抖。

    其实他的洁癖本不至于此。

    那年刚到边关,还是个无名小卒。寒冬腊月里穿着染血的战袍入睡,第二天等血凝成冰碴子,再硬邦邦地套在身上打仗。血锈味混着汗臭,在铠甲里闷出腐肉般的气息。最惨烈的一战,他穿着结满血痂的衣裳睡了整整三天。

    韶容一拳砸在妆台上,铜镜震落,碎了一地。后来官及大都督,他就发了疯般的爱干净,见不得丝毫污秽。每日都要熏香沐浴,一件衣裳绝不肯穿到第二日。而此刻脖颈上这个陌生人的印记,比当年凝结的血痂更令他作呕。

    浴房内,老管家刚备好热水,就见将军冲进来。

    “再加三桶!”韶容一把扯下劲装,近乎粗暴地把自己浸入水中,“把熏香也点上!”

    老管家不敢多问,识相的退出。

    韶容拼命搓洗着耳垂和脖颈,皮肤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色。可无论怎么洗,那处暧昧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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