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身体里的幽魂——真正的阿十早就惊呆了,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他寄身这位就是死了一千年的神子灵珑,他的母亲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扶桑神女,而面前这位神师,想必就是神子的护道人。
现在的状况就是神子的护道人爱上了扶桑神女却求而不得,教养她的儿子几百年嫉妒难解,现在恼羞成怒要把人杀了?
上古玩这么开的吗?
鹤寻显然被刺激到了,越来越没有章法,越来越狂躁。
“阿十”抓住机会,双手结印,一条金线自天空飞下,牢牢地将鹤寻钉在原地,然后转身就要走。
本以为这劳什子的狗血故事要告一段落了,谁料“阿十”还没走出十步就被困在原地。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自己的力量正源源不断散出体外。
“阿十”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死死地盯着鹤寻。
鹤寻已经扯断金线站了起来,他的手摊开,手心上方浮着一颗玲珑剔透的晶石,仿若一滴眼泪。
很显然,鹤寻就是靠这个东西摆脱束缚。
“阿十”散去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向着晶石流去。
他简直被气笑了:“用我的东西来杀我,鹤寻,你还真是物尽其用。”
下一刻,他将全力集中在手中的剑上,朝困住自己的结界刺去,可惜流光溢彩的结界只出现一小道裂缝,还很快就被补齐了,只是周围七七八八的死尸上又出现了些伤口,血流的更多。
“阿十”眼中透露出不可置信,但也彻底明白了局面:“这些人从一开始你就打算让他们来送死的,他们都是两族的精英吧,舍弃这几十条性命就为了让我死。”
神子身体破成什么样都死不了,但若是元神散了那便什么都没了。
而鹤寻手中的那个东西吸完他的灵力就要开始吸他的元神了。
想清楚一切的“阿十”笑得癫狂:“你不是口口声声要杀魔族守护人族吗?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看看这满地的冤魂,又有多少是你的人族子民!”
鹤寻神色微动,说出口的话却依旧冷血无情:“他们的死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活,死得其所。”
“阿十”嗤笑:“是,不管什么,在你这里总是要放在秤上称称价值的。”
说着,又呕出一大口血,连站都站不住,跌坐在血流成河的山地上。
力量、神识都在一点点流失,阿十逐渐什么都看不清听不清,他坐在结界内与外界隔绝,连下雪了都不知道。
但他体内的外来者很清楚,一望无际的沙地上飘起了鹅毛大雪,越下越大,伴随着呼啸的风,从白雪变成红色的雪,又变成白色。
远处,还能隐隐约约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这里飞过来。
阿十终于站起来了,他说:“老师,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黑色的身影已经能看清了。
“老师啊,时间会给我们答案的,且看下去吧。”
黑色的身影到眼前了,但,已经晚了。
“阿十”直直地跌在原地,身体随着神识一起消散,再也听不见眼前人撕心裂肺的悲鸣。
“元识!”
阿十所寄身的身躯已经消散,此刻他如同一个幽灵一般冷眼旁观,看着黑衣男子飞快冲过来却只触碰到一捧黄沙,看他撕心裂肺,看他癫狂得失了智,最后被压制、被囚禁。
或许是因为元识残魂的影响,阿十看着这一幕,竟然觉得心脏抽痛,彷佛心口最软最柔和的那一块被人一剑捅穿了一样。
对了,方才鹤寻是捅了元识的心口一剑,自己那时刚好附身,没准就是被波及了。
果然,倒霉透顶。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不知过了多久,阿十看到黑衣男子朝他睁开了眼睛。
高耸的鼻梁,薄如纸的嘴唇,漆黑的长发,修长的眉下猩红的眼。
再清朗不过的长相。
他说:“你是谁?”
阿十不自觉地单膝跪下,停在与他平视的地方,伸出手细细地描摹他的眉眼。
男子直直与他对视,蝶翼般的睫毛恰好扫在指尖,空茫的眼神仿佛承载了千山万水、沧海桑田。
阿十无端地觉得很难过,反问道:“你又是谁?”
男子愣住了,轻轻摇头:“我不记得了。”
阿十又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男子垂眼,像是在回忆,很快又皱眉:“不知道。”
阿十被他逗笑了:“你还真是一问三不知,估计连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都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