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宣季宫被老太后封了,大晚上地亮着烛火,这是闹鬼了?”阿十避开层层叠叠的守卫,好不容易才到宣季宫门口,刚想进门,结果屋里的烛火光就透了出来,真真气够呛。
阿十抬头望天,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只怕再有一个时辰天就要大亮了。专门挑了个晚上过来,为了那劳什子的八荒守御阵就浪费了不少时间,更不用提在皇宫中东钻西蹿又是许久。此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阿十从偏僻处的窗口往里钻,隔着个巨大的木架子暗暗听着不远处站在画像前的男人自言自语。
听了半天,人都麻了。
大晚上不睡觉闹鬼的人正是昭德帝,挂在他面前略微泛黄的画像是已故太后的,而旁边那幅被火烧了一半的,正是此行的目标人物端王谢宣季。
而昭德帝大半夜闹鬼的原因也在意料之中,通篇都在质问他那早死的娘为何如此偏心,哪怕死了都要跟她小儿子面对面,心里究竟有没有过大儿子半分,如果没有当初为什么还要留下大儿子,不把他掐死……
诸如此类,没完没了,喋喋不休。
阿十靠着架子听着他一句接一句不痛不痒的质问,人都听困了,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一时没站稳胳膊轻轻磕在架子上。
完了。
“谁!”昭德帝飞快拔出挂在墙边的佩剑举着灯快步冲过来,却是什么也没看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昭德帝狐疑地在原地走了好几圈,实在没有发现什么反常之处,这才警惕地返回原处。恰好,不知从哪起了一阵风,刚好把太后的画像吹动。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陛下,老夫有一事求见。”
此人是谁?缘何能到这里来?
阿十方才过来的时候就发现,皇宫各处皆有层层巡逻,巡逻者至少都是人阶修士,唯独宣季宫和隔壁的太后寝宫寿康宫空无一人,侍卫、宫女一概没有,想来是皇帝的特殊安排。
但是,此人竟然能未经允许,擅自到此地,身份可见一斑。
阿十悄然从房梁上翻下,避到架子和墙壁的阴影处。
只听昭德帝看着太后的画像说:“母后,是你吗?你听见孩儿的话了吗?你很失望吧?”
好好好,你倒是会找理由。
他最后说了一句:“没办法了母后,你再怎么宠爱季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是孩儿。孩儿要走了,省得你看着孩儿心烦,孩儿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径直往外推开门,对着来人拱手:“国师来了,咱们到别处去说。”
朝云国师,青云司首领,阿十本想看一眼他长什么模样,可惜层层阻挡,只能看见道隐约的身影,不过他的声音倒是听的一清二楚:“陛下,青云司发现最近皇城出了些许乱子,背后只怕有魔族的手笔,此事甚至牵涉到了当年的端王之祸,所以前来请示陛下,恩准陛下许臣查看端王卷宗。”
昭德帝想了想,答应道:“国师既然这么说了,朕自然没有意见,端王的一应都被母后收在寿康宫,朕这就带你过去。”
“不必,”国师阻止他,“这只是老夫想跟陛下说的第一件事,还有一事事关朝云国运,还请陛下一道到摘星楼一叙,端王卷宗改日再来查阅即可。”
“既如此,那便依国师所言。”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脚步声逐渐远去。
阿十待在原地迟迟未动,宁妄疑惑道:“你要找的东西就在隔壁,又没有人,为何还不走?”
“你不觉得这国师来的太巧了些吗?”阿十着实想不通,“而且你听他说的那些刚巧就是我想知道的,未免也太巧了点吧。”
宁妄:“也许只是碰巧?”
“那这碰的可太巧了。”阿十一点也不信,从城门口那个阵法开始到现在,简直一环扣一环,巧合一重一重的来。
阿十本就不信这世上有巧合这种东西,更何况这一堆撞在一起,事出反常必有妖。
所以,这位国师到底什么人,又有什么打算?
“算了,管这么多做甚,横竖就目前来看,他对我们并没有恶意。”阿十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也就懒得想了。
“走吧走吧,先去寿康宫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