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祈豆大的泪珠不断往下砸,看及此处噗的笑了出来,“坏老头,臭屁老头,留遗产也不顺带留个说明书啥的。”
她吸了吸鼻子,接着往下看:
“把听竹小筑留给你,或许你会觉得奇怪。这里是爷爷年轻时待过的地方,也是爷爷和奶奶相识相爱的地方,爷爷更是在那里结识了一位朋友,说是知己也不为过。这里有爷爷最美好的回忆。后来爷爷回城,几经辗转,终于把这个院子买了下来,改成了民宿,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好。爷爷不想假手于人,于是想着交给那位老友帮忙看管,让老友不那么闲,有事干,可是他想都没想一口回绝,那天我们闹得很不愉快,现在想来不知他是不是觉得那时的我在施舍他,但少年总有些傲气在身上,我们谁都没再联系谁。民宿也无人再去打理。再后来,20年过去了,爷爷逐渐空闲下来,在你奶奶的劝说下前去寻找那位老友,于是我提着那时我们经常吃的零食去找他,结果显而易见,没有见到,我有些生气的离开了,走到村口时,一位大妈认出了我,问我是不是来找方老爷子,我说是,结果她跟我说,你不知道吗,方老爷子一年前就去世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无法再复述我当时的感受,大概还是只剩遗憾。”
“所以爷爷有个自私的请求,想让你替我回去看看。看看那扇木窗棂上的牵牛花还在不在,看看那位老友种的那棵柚子树结了果没有。当然,最主要的是,爷爷想让我的七七踩着清晨的露水,在青石板路上慢慢长大。你总说怕黑,可爷爷知道,我的七七骨子里藏着光呢。”
“信写到这里,窗台上的茉莉落了瓣。爷爷要去找奶奶了,和奶奶在天上看着你呢,就像小时候看你踮着脚够枣树上的果子——星祈,别害怕,爷爷奶奶永远在。”
至此,完。
信纸末尾有干涸的水渍,她摩挲着,小声说:“知道了知道了,去就去,你可别在天上笑我。”
随后反反复复的看,安静了许久。
“陈律师,谢谢你。”声音已经恢复正常语气。
“这是我的职责,星老爷子也特意交代过,民宿管理过程中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
“那你把这间民宿的相关信息整理好发给我,我半个月后出发。”
“是。”
*
这不,半个月过去了,星祈已经抵达瓦南村。
根据律师整理的信息得知,瓦南村位于隔壁省的小村庄,盛产中草药。近几年,政府大力支持乡村振兴并同步推进修路项目,但因为没有特色项目的跟进,依旧没有掀起什么水花,村子依旧彷佛被遗忘在了角落里。
“听竹小筑”更是查无此民宿,估计只有村里一些老人还有印象了。
司机老李帮她把箱子搬到吱呀作响的院门前,搓着手说:“星小姐,那我先回市区了?车子留给您,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星祈看着眼前这扇仿佛一推就会散架的木门,又看了看老李,突然有了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她咬着下唇,无奈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小心。”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脏“咯噔” 一声,像是某种坚固的东西开始碎裂。
星祈站在原地,她面无表情的踢了踢面前的木板,结果结果木板没咋地,她自己踉跄着差点摔个屁股蹲。
“爷爷,你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
星祈站稳,推门进去,但她未碰门,门自动开了,从里面开了,打得她措手不及,整个人往前扑。
“小心!”一声陌生的惊呼声响起,紧接着星祈就撞入这个声音主人的坚实胸膛,好硬,比她的私教还硬。
淡淡的草药香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瞬间包裹了她。
他的衬衫很薄,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紧实的肌肉线条。
星祈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他的睫毛很长,带着点湿意,呼吸落在她额头上,有点烫。
好强的压迫感。
男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又滚了滚。
只一瞬,星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谢谢啊。”随后她赶紧别过脸,假装整理头发,心里疯狂默念:别脸红别脸红!丢人事小,丢爷爷的人就完了!
男人没说话,收回扶着她胳膊的手,指尖粗糙带薄茧,却挺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