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铁把扳手在手里转了一圈，紧紧握住。
刚拔出密钥卡，地面就开始抖动。这抖动和地震不一样，不上下颠，就好像整座建筑被啥东西从地下狠狠咬了一口。墙根处开始出现裂缝，黑液顺着裂缝往外流，一碰到空气就变成金属骨架，眨眼间就搭出半截机械臂，关节咔咔响着，朝着他们三人扑来。
火娃一脚踢翻控制台，抄起一根断了的金属管挡在身前，大喊：“来啊！老子正缺根烧火棍呢！”
小灵贴着墙往后退，手指在平板的残屏上划拉了两下，干扰装置“嗡”地一声启动，可刚响了半秒就没动静了。她皱着眉说：“信号被压制了，它不光会动，还能听。”
阿铁站在那儿没动。他盯着自己耳后那颗螺丝钉，那东西正发烫，震动频率也变了，不再是之前规律的2.3次，变成了2.7次，还带着点不耐烦，就像老式发动机点火前的最后一声咳嗽。
他突然笑了起来。
“你学我？”他小声嘀咕，手指在扳手柄上摩挲着，“你他妈在学我。”
说完，他猛地把扳手插进脚边裂开的能量环里。金属一接触，一股电流顺着扳手窜上来，换做一般人早被电倒了，可阿铁就感觉手臂麻了一下，接着脑子里“咔”地亮了一盏灯。
他感觉到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凭机械师的直觉，他知道电流怎么走，阻力在哪，哪个节点最脆弱。就跟小时候拆父亲的旧收音机一样，闭着眼都能摸清线路。
黑液还在往外冒，机械臂越来越多。火娃抡着金属管砸得火星乱溅，打倒一个，马上又长出两个。
“阿铁！别发呆了！再愣着咱仨就得留在这儿当零件了！”火娃一边吼着，一边一拳砸爆一个机械眼。
阿铁没回头。他闭上眼睛，顺着那股电流往里摸索，就像钓鱼的人慢慢收线。他感觉到那邪物的能量流，又粗暴又混乱，但震动节奏和他耳后的震动有重合的地方，就差那么零点几赫兹，刚好能进入他的共振范围。
“行，”他咬着牙说，“那就不光让你引导我，我也引导引导你。”
他左手猛地一拧，扳手在能量环里转了半圈，不是破坏，是调整相位。下一秒，地面上的黑液突然停住，刚成型的机械臂关节错位，“啪”地一声折了下去。
火娃愣住了，问：“你干啥了？”
“借它的电，”阿铁睁开眼睛，“给你的火加点威力。”
他拔出扳手，转身就朝火娃冲过去。火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扳手尖抵在火娃掌心的火源上。
“你疯——”
话还没说完，火突然变了。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轰”地一下变长，变成一道蓝白相间的等离子喷流，温度一下子升得老高。火娃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手里拿的不是火，而是刚点火的火箭发动机。
“这……这是啥玩意儿？”
“等离子喷射模组，”阿铁松开手，抹了一把汗，“省着点用，电不够撑三分钟。”
小灵已经蹲在控制台旁边，把平板残片拆开，露出几根数据线。她抬头说：“我能干扰集群意识，但输出功率不够。”
阿铁走过去，啥也没说，直接撕下自己工装的袖子，露出耳后那颗螺丝钉。他把数据线一头缠在钉子上，另一头接进平板残片。
“你疯了？拿血当导体？！”小灵吃惊地说。
“机械接口，临时改装，”阿铁咧嘴一笑，“别废话，输入你的干扰频率。”
小灵咬着牙，手指飞快地敲击着。电流接通的瞬间，阿铁耳后的皮肤裂开一道小口，血顺着钉子流进线路。装置“嗡”地一声启动，一圈肉眼能看见的震荡波从残片中心扩散开来。
正扑过来的机械群突然僵住，动作变得乱七八糟，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相互撞在一起。
“心智震爆，”小灵喘了口气，“成……成功了？”
“暂时的，”阿铁甩了甩手，几滴血珠飞了出去，“别指望它能撑太久。”
火娃扛着等离子喷流，咧嘴笑道：“够了，老子现在能当人形加特林。”
通道就剩一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框上红灯闪烁，倒计时显示：178:42:11。门两边伸出十几条机械触手，末端是锯齿状的刀刃，来回摆动，把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怎么过去？”火娃问道。
阿铁从口袋里掏出密钥卡，看了一眼，突然笑了：“不启动它，我让它瘫痪。”
他冲到通道终端前，把卡插进去，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他不是输入指令，而是反向输出，用刚才那股共鸣频率，精准地冲击自毁程序的核心节点。
“三秒，”他头也不抬地说，“最多三秒八。”
“三秒？！”火娃瞪大了眼睛，“你当我是短跑运动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