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顶部的金属管道还在震,阿铁盯着台面上那枚“铁砧-01”螺丝钉,它像被无形的手拨动的音叉,持续颤动。他一把抓起,塞进工装裤后袋,转身就走。
“走?”火娃在后面吼,“你就打算揣着个发抖的钉子往B-7冲?那地方连电都断了还能说话,你不怕进去后连骨头都被编成程序?”
阿铁没回头,脚步没停。“它要是真想删我们,刚才在避难所就能动手。但它没。它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只不过,不按它的节奏走。”
小灵快步跟上,平板夹在臂弯,指尖在侧边划了两下。“我已经开启双通道记录。公开轨迹走B-7路线,隐蔽通道标记所有生理和动作延迟。”
“你连自己人都录?”火娃扯了扯脖子上的战术带。
“我连空气都录。”小灵淡淡地说,“尤其是当空气会同步震动的时候。”
三人踏上螺旋梯,头顶的检修盖被阿铁用扳手顶开。夜雨未歇,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笼罩在灰蓝色的雾里。远处,B-7区域的轮廓在雷达上是个沉默的黑点,没有信号,没有热源,像被城市主动遗忘的一块烂肉。
但他们知道,那里有东西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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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基地的通风井口锈死了大半,阿铁蹲下,从工具箱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插进缝隙,轻轻一撬。螺丝钉在他耳后发烫,频率变了——从之前的2.3次/秒,跳到了3.1。
“系统在换频。”他说,“三秒后,警戒波段会下移0.4赫兹。火娃,准备。”
火娃咧嘴一笑,拳头一握,掌心窜出一团橘红火焰。“等你这句话等得手痒。”
阿铁手指一压,探针尖端释放出一段低频脉冲,与基地内部的巡检信号短暂同频。通风井的液压锁“咔”地松开,盖子滑向一侧。
火娃第一个钻进去,落地时火焰在脚下炸开一圈,照亮了通道两侧排列的透明培养舱。舱内全是半机械半血肉的躯体,金属骨架嵌在腐化的肌肉中,关节处渗着黑液,头部连接着断裂的数据线。
“这他妈是造人还是造噩梦?”火娃一脚踹向最近的舱体,玻璃纹丝不动。
小灵迅速扫描,“这些不是成品,是失败品。神经系统残缺,行动模式单一,像是被远程批量操控的傀儡。”
阿铁蹲下,把螺丝钉贴在舱体底部的接口上。震动加剧,钉尾的螺旋纹开始发红。“它们在接收指令。不是AI,是某种……广播信号。”
“那还等什么?”火娃一拳砸向天花板的监控探头,“烧了这鬼地方!”
火焰顺着通风管道爆燃而出,火舌卷过一排排培养舱,玻璃在高温下接连炸裂。黑液蒸发成刺鼻的烟雾,而在火光中,阿铁瞥见一个扭曲的人脸在火焰里一闪而过,嘴唇开合,却无声。
他没喊,只是默默把螺丝钉收回耳后,工具箱里的其他零件也微微震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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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在地下三层,入口被一道合金屏障封锁,双锁机制:机械密钥与生物识别。
阿铁用“铁砧-01”模拟系统底层协议,花了两分钟破解机械锁。屏障闪了绿光,但生物锁依旧红着。
“需要活体组织。”小灵检查接口,“可这些实验体DNA链全断了,连细胞活性都没有。”
火娃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突然冷笑:“它们在等情绪信号。”
“什么?”
“你看这波形。”他指着主控台的一段曲线,“每次实验体被激活,脑波峰值都出现在强烈情绪波动之后。愤怒、恐惧、痛苦——它们在采样。”
小灵迅速调出实验日志残页,一行小字闪过:“情感共振为融合催化剂,建议采集高烈度情绪样本。”
阿铁看向火娃,“你能做到?”
火娃咧嘴,眼神却冷了下来。“我十二岁被三个混混按在垃圾站后面,拿铁管砸我的头,说我这种人只配吃馊饭。那时候的火,现在还烧着。”
他一拳砸向屏障,火焰不是喷出,而是从体内炸开,化作一道赤红脉冲,撞在能量墙上。屏障“嗡”地一声,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随即崩解。
主控屏亮起,数据流疯狂滚动。就在屏障破碎的瞬间,一行字闪现:
**“情感样本采集完成,协议MH-0激活。”**
小灵的手指在平板边缘一滑,截图成功,文件自动归入离线分区,命名未变。
阿铁没看见,但他看见了火娃身后培养舱里一具实验体的手指——在火光熄灭的刹那,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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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离通道与B-7方案完全一致:左转,下坡,穿过排水管,直通地面出口。火娃一脚踢飞通道里的锈铁桶,骂声炸响:“我们他妈还是在按它的剧本走!”
阿铁没说话,走到岔路口,突然拐向右侧的旧排水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