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废弃的冷却塔间打转,把几块铁皮刮得哐当作响。阿铁一脚踹开那锈死的检修井盖,一股热浪夹着机油味呼地扑来。他回头瞅了眼火娃,火娃用指节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火焰在耳朵边闪了一下就没了。
“你再烧一回试试?”阿铁把工具箱一甩,“这底下要是炸了,咱仨都得成烤肉。”
火娃咧嘴笑:“那你麻溜点啊,修理工同志。”
小灵从后面钻出来,风衣下摆沾了一层灰,就像刚在水泥袋里滚过似的。她没吱声,只是把平板贴在胸口,屏幕上的波形图轻微跳动,频率跟阿铁工装服内衬的震动节奏差不多。
“信号源就在正下方。”她终于开口,“但它的波动……好像在等咱们。”
阿铁蹲下,撬开井壁一块松动的金属板。里面埋着一段老式通讯线,外皮都烧焦了,接头那儿还连着半截烧化的机械臂——那型号他熟得很:铁砧系列,家族工坊定制的。他手指蹭过断口,编号“铁砧 - 01”的刻痕被高温弄成了一道黑疤。
“我爸去年说这一批次全报废了。”他嘟囔着,“咋跑这儿来了?”
火娃一把推开他:“问这么多干啥?下去瞅瞅不就知道了。”
他话还没说完,整条通道猛地震了一下。头顶的管道嗡嗡响,就像有东西在里面爬。小灵猛地抬手,把他俩按到墙边。下一秒,前面三米远的地面裂开一条缝,黑液渗出来,很快变成蛛网状,往他们脚边蔓延。
“它知道咱们来了。”小灵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是感应,是……识别。”
阿铁反手抽出液压杆,卡进工具箱的驱动槽。电机嗡嗡启动,他把箱体贴着地面一推,改装过的轮组立马放出一圈低频电磁场。黑液碰到边缘,立马像被烫着一样缩了回去。
“走!”他低声吼道。
三个人贴着墙根快步走,通道两边的旧设备一盏盏亮起红灯,好像被啥信号唤醒了。火娃一脚踢飞一个锈死的阀门,火星乱溅,可到半空中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弄灭了。
“这地方邪门了?”他骂了一句。
“比邪门还麻烦。”阿铁盯着头顶的监控探头,“这是个系统。”
工厂核心区的大门歪歪扭扭地挂在铰链上,就像被大怪物咬了一口。里面黑咕隆咚的,只有几根断了的吊灯偶尔闪一下电火花。三个人进去的时候,地面全是黏液,几具报废的机械臂弯成奇怪的姿势,关节处渗出紫色的斑点。
“信号源在B区控制室。”小灵看了看平板,“直线距离八十米,但是……”
她话没说完,天花板轰隆一声塌了。三条触手从破洞里垂下来,末端裂开,露出带锯齿的吸盘,直冲着火娃脸就去了。
火娃反应快极了,手掌心火焰“轰”地炸开,热浪把阿铁逼得往后退了两步。火舌缠上触手,黑液一下子就汽化了,可那东西不但没退,反而变大了一圈,表面的紫斑疯狂地闪。
“它在吃火!”小灵大喊,“快停下!”
阿铁已经扑向最近的配电箱,几下拆开面板,扯出两根主控线,反着接到工具箱上。电机全速转起来,整个区域都开始低频震动。触手动作一停,就像被冻在黏糊糊的液体里。
“火娃!停手!”他吼道。
火娃咬着牙,火焰却没灭——反而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烧,把袖口都烧穿了。他整条右臂红通通的,皮肤下面的纹路像电路板一样发烫发光。
“我……压不住!”他嘶着嗓子说。
阿铁抄起液压杆使劲砸地面,金属撞击声触发了头顶的洒水系统。冷水哗地浇下来,火势一顿,触手趁机缩回去,钻进天花板的破洞里。
“你差点把我们都烧死!”阿铁一把揪住火娃的衣领。
火娃甩开他,喘着粗气:“我也不想啊!可它……它在叫唤!”
“谁在叫唤?”
“那东西!”火娃指着头顶,“它用火跟我说话!”
小灵突然蹲下,手指抹了点地上的黑液。黑液在她手指间动了动,慢慢拼成一个符号——跟阿铁助听器里那段脉冲的波形轮廓一模一样。
“它不是乱攻击。”她冷静地说,“它在传消息。而且你们……都能懂一点。”
阿铁摸了摸左耳的助听器,刚要说话,远处传来一阵低频震动。三个人顺着声音走到次级车间,一扇合金门静静地立在尽头。
门好好的,没腐蚀,也没划痕。锁控面板上的红灯一闪一闪的,频率跟阿铁的心跳一模一样。更怪的是,门缝里吹出来的冷风有股金属腥味——跟他父亲工坊里的冷却液一个味儿。
“我来开。”火娃抬脚就要踹。
“别!”小灵拦住他,“它在回应阿铁。你一动手,它可能就锁死了。”
阿铁没吭声,关掉了助听器。震动马上就停了。他再打开,面板红灯立马变成绿色,频率跟着他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