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艇的推进器在最后一丝动力下撞上了近海废弃码头的混凝土桩，金属摩擦声刺得人牙酸。阿铁一把扯下神经接驳线，额角青筋跳了两下，耳后的钉子像是被烙铁烫过，嗡鸣声顺着颅骨往脑仁里钻。他抬手砸了下仪表盘，屏幕闪了闪，彻底黑了。
“又来？”火娃一把推开舱门，咸腥的海风灌进来，他掌心那道刚结痂的口子渗出一点血珠，滴在潜水服上迅速晕开。
小灵迅速调出便携终端，波形图在屏幕上炸成一片红。“不是故障，是信号入侵。频率和刚才中枢里的完全一致。”
“有人在钓鱼。”阿铁从工具包里抽出LY碎片，金属表面泛着冷光，“还用的是我家老祖宗的通信协议。”
火娃冷笑一声，把残片塞进战术背心内层：“那咱们是当鱼饵，还是当渔夫？”
“现在没得选。”小灵指向码头深处，“能量场呈环形分布，中心点在那边。如果是陷阱，也是冲着我们来的。”
阿铁一脚踹开驾驶座，机械外骨骼“咔”地展开，踩上湿滑的栈桥。三人刚走下潜艇，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推进器外壳炸裂，电火花在潮湿空气中噼啪乱跳。
“欢迎回家。”火娃咧嘴。
栈桥尽头，一台锈蚀的起重机吊臂低垂，像根歪斜的墓碑。风从管道缝隙里钻出来，卷着铁皮拍打声。三人刚走到平台中央，地面突然亮起一圈齿轮状的光纹，由外向内缓缓旋转。
“蹲下！”阿铁一把拽住小灵肩膀，火娃已经拔出战术刀，刀尖对准光纹中心。
光纹停住，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披着用废弃齿轮编织的斗篷，脸上罩着半透明的全息面罩，映着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你们被标记了。”那人声音像是从老旧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沙哑却清晰，“封印必须重启，否则七十二小时后，整座城市会变成活的机械坟场。”
“你谁啊？”火娃往前半步，刀尖不偏不倚对准对方咽喉，“穿得像个废品回收站老板。”
“先知。”那人没动，“机械先知。你们在海底看到的符文，我二十年前就破译过。”
小灵眯起眼：“你说我们被标记——阿铁耳后有异物，火娃的血会逆流，中枢还出现了和他耳钉一模一样的符文。这些你都知道？”
“不止知道。”先知抬起手，掀开面罩一角。半张脸布满金属纹路，像是电路板嵌进了皮肉，手臂上浮现出与遗迹中枢同源的符文，泛着幽蓝的光。
火娃皱眉：“你这脸……挺费电的。”
“这是代价。”先知放下面罩，“我曾是主控塔的系统维护员，二十年前封印第一次松动时，我试图手动加固，结果被反噬。现在，我只是个活体记录仪。”
阿铁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找我们，是因为我们身上也有‘记录’？”
“你们是钥匙。”先知从斗篷里抽出一张残破图纸，一角画着个凹槽，形状和LY碎片完全吻合，“封印装置需要三把钥匙同步激活——血脉、意志、机械共鸣。你们三个，正好。”
“巧啊。”火娃收刀入鞘，但手仍搭在刀柄上，“那你藏了二十年，怎么偏偏今天冒头？”
“因为信号变了。”先知指向阿铁耳后，“你体内的钉子，原本是防御装置，现在成了信标。有人在用主控塔的权限，把它改造成召唤器。”
小灵迅速调出数据：“干扰源确实在主控塔内部，但权限等级极高，至少是初代工程师级别。”
“或者……”阿铁盯着先知，“是他们信得过的人。”
先知沉默两秒：“跟我来。装置在地下管网第七层，原本是古代机械文明的应急指挥所。但现在——”他顿了顿，“已经被污染了。”
三人对视一眼，阿铁点头：“带路。”
先知转身走向码头边缘的一处检修井，掀开锈死的井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管道，冷风往上涌。
“这地方比火娃的衣柜还脏。”阿铁活动了下肩膀，外骨骼发出液压声。
“你进过我衣柜？”火娃瞪眼。
“闻出来的。”
小灵扶了扶终端：“别贫了，下面可能有守卫系统。”
“放心。”阿铁拍了拍工具包，“我带了EMP模块，还是去年从市政工程车里顺的。”
先知在前引路，管道壁上嵌着老式照明灯，忽明忽暗。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合金门，门框上刻着齿轮图腾，但表面已被某种黑色黏液覆盖，像是金属在缓慢腐烂。
“守卫系统被改写了。”小灵扫描门锁，“原本是虹膜+密码双重验证，现在只认一种信号——克苏鲁能量场。”
“那正好。”火娃撸起袖子，“我最近特别‘邪性’。”
他掌心旧伤再度裂开，血滴落在门禁传感器上。黏液瞬间收缩，门“咔”地一声滑开。
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