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那，火娃眼前黑了一下。

    他看见一座巨大的机械城市沉在海底，塔楼像骨骼一样断裂，街道上挤满了穿着古老工装的人。他们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而那头巨兽站在中央，一条由金属和血肉编织的锁链从它胸口延伸，连接着地底深处。

    画面一闪而逝。

    他飘在海水中，耳边是通讯器里阿铁的吼声：“火娃！说话！”

    “我没事。”他喘着气，“但那玩意儿……它不是来杀我们的。”

    “你说什么？”

    “它是守约的。”火娃摸了摸炸碎的残片，“我们才是违约的。”

    小灵已经把残片最后释放的数据导入终端。符文系统开始自动解码，屏幕上一行行文字快速滚动。她手指飞快地记录，突然停在一句上：

    “它们不是入侵者……是被邀请的。”

    她抬头，看向窗外那头在深海中缓缓移动的巨兽。它的动作不再狂暴，更像是一种……驱逐。

    “它不是敌人。”小灵说，“它是守门人。我们闯进来了，还动了信物。”

    阿铁盯着那枚嵌在金属板上的LY碎片，声音低了下来：“所以它打我们，是因为我们……不该来？”

    “不。”小灵调出最后一段地图数据，“是因为我们来得正好。”

    终端屏幕定格在一幅海底结构图上，某个点被高亮标记，写着“协议中枢”。

    她没说话，只是把数据悄悄复制进备用芯片，塞进贴身口袋。

    潜艇的液压系统发出吱呀声，像是在抗议这趟远航。阿铁重新接上电源，仪表盘一格格亮起。他看了眼深度计——698米。

    “还差两米就到底了。”他说。

    火娃靠在舱壁上，手里攥着最后一块残片。它不再发烫，但内侧的裂纹里，一丝红光正缓缓流动。

    小灵低头检查神经监测仪，火娃的心跳比正常快了三倍，但脑电波异常平稳，像是某种意识正在深处苏醒。

    阿铁启动推进器，潜艇缓缓调头，朝着地图上的标记点驶去。

    海水平静得诡异。

    巨兽没有再追，只是站在裂谷边缘，扫描灯持续转动，像在目送，又像在监视。

    潜艇穿过一片沉没的金属废墟，塔楼的残骸像巨人的肋骨插在海底。一块断裂的齿轮浮在水流中，边缘刻着和LY碎片相同的纹路。

    阿铁伸手，用扳手轻轻碰了碰它。

    齿轮突然一震，自动旋转了半圈，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共鸣。

    小灵猛地抬头。

    火娃的残片在同一瞬间亮起红光。

    阿铁的手还停在半空，扳手的尖端正抵着那枚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