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生命是有温度的。机械们像个人一样费尽心思地去寻找自己存在的价值,而他们一旦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又会像个真正的人一样精神加速衰亡,直到“死去”。
如何延长仿生人们的生命,阻止他们自杀,是齐木空助面临的最大难题。
于是他的反应就像是被踩了痛脚一样的无能狂怒,“嘴这么欠,我明天就用你的身体数据做个仿生人,好好折磨。”
夏上道:“这些都是基于真实人类的数据造出来的?”
“傻小子,不然怎么叫仿生人。”齐木空助可谓是一整个大变脸,“我还有你爸的数据呢,虽然他警告我如果我动手脚的话就把我打烂,但只要是你发话的话……库库库~”
别想把锅我头上去满足你的私欲啊你这个奇怪的弟控!
夏上很忧伤,好歹也是初次见面,别想着拿你亲爱的侄子为挡枪去做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实验啊!
他们一直在往最深处走,“烧瓶”内的里世界很大,他们走了许久,才堪堪抵达世界的尽头,一扇隐匿在黑幕中的门。这附近并没有仿生人活动,显然,齐木空助为了防止他们发现这个世界的出口,程序上禁止他们往这边探索,所以城市中心的仿生人是最多的,越接近世界真相的地方仿生人越少。
通往烧瓶外部的大门开启,夏上突然停住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目光所及的尽头,出现了一位温婉的白发少女。
和外面的仿生人一样,都有相同的标识,可那面貌体征,不论怎么看,都是他妈。
这是他第一次从照片以外的地方看见母亲的容颜,理智告诉他这不是真人,但感情总是无法轻易控制的。手里攥着的衣角被汗水打湿,夏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道普通的、现下却像是一张血盆大口的门洞,心脏膨胀到几乎要撑裂胸腔。
“叔。”夏上的牙齿哆嗦地嘎吱嘎吱响,“我妈,是个怎样的人?”
他在问齐木空助,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发少女。
齐木空助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你想听什么?”
夏上像是一下子被扼住了咽喉,捡不出话说。他以前就做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他和母亲见面了,他该和母亲说什么样的话,这个生下他就毅然离开,从未参与过他成长的“母亲”,他又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是的,他有万般思绪,太多的疑惑和太多的不解。
他想问问她从前是个怎样的人,想问问她为什么与父亲离婚,想问问她现下在何处,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从小,他就努力照顾着父亲的情绪,一直在努力扮演一个乖小孩,耐住气不提不问,因为他不想让父亲愧疚、操心,毕竟比起他这个与母亲从未谋面的小毛孩,与母亲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着最终却走散的父亲内心更为煎熬,所以他对母亲的存在永远表现出一副可有可无的态度。没有母亲会怎样呢?他不也和父亲一起相互扶持着走过了十四年吗?有母亲又怎样呢?他会比现在更幸福一点吗?
那为什么要知道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呢?
夏上茫然地想,千言万语如梗在喉间。
他正欲摇头,却被赤司拍了拍肩膀,同龄少年决绝而恳切,真挚地予以他不容置疑的坚定。夏上顺着赤司的目光抬头看过去,正对着齐木空助的笑颜。
“算了,还是让你亲眼看看吧。”他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长辈该有的疼爱小辈的慈祥。
-
白发少女的身影在他们前面飘呀飘呀,像一团朦胧的云,载着一个悠久的梦。夏上在赤司的牵引下僵硬而又麻木地走出了“烧瓶”,他内心澎湃着难以言说的不安,紧张,乃至后悔。
他该如何面对母亲?妈妈见到他会不会很困扰?
“如果我是即将见到儿子的母亲,”赤司温和的声音从斜后方不远处传来,“大概会欣慰于儿子的成长吧。从那小小一团的胚胎,长成了这样一个挺拔、坚韧的少年。”
夏上问:“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她、她如果……讨厌我怎么办?”
“为什么会这么想?你诞生于父母纯粹的爱意,她又怎么会讨厌你?”赤司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首高昂地奏进了夏上的心底,不自觉的,他将驼着的背部拔直了一些。
空助那个老顽童出乎意料地没有因为仅仅是赤司在他的地盘说话,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吵大闹地找茬,他站在走廊的尽头耐心地等待颇为磨蹭的夏上,“虽然冒牌货说的是很感人,但我恐怕无法让你见到这个时空的铃科百合子。”
“你们接下来要去的,是一个没有你的时空。”
“一个你出生前的,学园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