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闹得不可开交啊,什么有情人终成兄妹其实他爸和一方是失散多年的表兄弟啊,十八线编剧水平的情节叫夏上自己也直呼想象力丰富。
而且现在他也不敢做梦了。
指不定哪天梦境就照进现实,像上次一样:)
几乎进行了一晚上的天人交战,他才在凌晨六点勉强合眼睡了两小时,并且早上八点准时在闹钟的骚扰中睁开如坠千斤的眼皮。
小朋友实在是太困了,浑浑噩噩飘进卫生间洗漱。
因为整个人太过失魂落魄,以致等到他走进厨房后,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一股米香。
他爸做的吗?人呢?
夏上这边刚困惑完,主卧的门就开了,齐木楠雄顶着跨到极致的黑脸,慢慢走出来,「早。」
昨天听夏上在脑子里点播了半晚上肥皂剧和半晚上青春疼痛文学,搞得他也没睡着。
父子俩是隔着堵墙一起失眠的。好不容易等这破小孩早上四点睡着了,他才得空爬起来煲锅小米粥。
“早,爸。”
打着哈欠,夏上无精打采地盛出两碗,“爸,下回煮粥的时候要么水放少一点,要么火大一点,要粘稠点,不要太清。”
齐木楠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状态。超能力者在遇到自己并不擅长解决的问题面前,总是会因为计算太多可能性而过载。更何况,他其实从来都不擅长揣度人心。夏上一提粘稠度,他脑子里就全是米粒在高温中化开,沸腾的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一个挤着一个往上翻涌的样子,很像他无从捋起的思路。
他开始理解上条当麻最初的顾虑,就算是超能力者也总是很难控制事态发展的方向,更无法预测人的思想,在不得不与一方通行保持陌生人关系的当下,对夏上,他做不出最优解。
那个时候,身体为什么会擅自拥抱一方通行呢?为什么会把爱意毫无保留地袒露出来呢?
陷入沉睡的他其实根本不知道故人的意外到来啊。
「凑合吃吧,下回我注意。」齐木楠雄揉揉太阳穴,尽量平心静气。
夏上从空气炸锅里又端出两截烤肠。二十一世纪伟大发明今天也在稳定发挥,肉肠被烤得香气四溢,就算熬了个大夜早饿过了的小朋友在这阵阵香味中找回一点自我。
然而他爸却很是心不在焉,且对新鲜出炉的香喷喷食物没有任何欲望,连说话语调都是冷静机械中略带几分疲倦。
又是这种感觉。夏上其实真的很不习惯将负面情绪展露无疑的父亲。
夏上凝视着神情恹恹的齐木楠雄,心想他爸上一次如此赤裸地摆出脸色还是什么时候呢?他低头咀嚼着筋道的肉肠,感觉他爸又开始看他了。那移不开的目光,那掺杂着其他复杂情感的视线。
晨光铺进屋子,齐木楠雄的身形分毫不动。
铃科夏上戳戳碗里的米,米在汤里起伏,上上下下。他像只初次来到世界畏首畏脑的小熊幼崽,沉默了又沉默,良久才敢开口:
“爸到现在,还是很喜欢妈妈啊。”
齐木楠雄端坐在餐桌的另一面,从窗口溜进来的细碎晨风拨弄着他鬓角的碎发。晨光像是溪流般从他的耳廓向下流淌,伴随着那颤抖的呼吸,跳跃着、跳跃着,像是山洪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大坝,他此时此刻似乎终于能将沉寂在心中多年无处流淌的情感宣之于口。
他神情柔和,紧绷着的肩胛骨都瞬间松快下来。
「是啊,我太想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