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上蹲在玄关处,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歪着头去拉鞋后跟。谁知一个没站稳,反而险些把手机摔了,于是干脆把手机放鞋柜上开免提。
音量有点大,国春先生的惨叫plus响彻四方。
“不好了小夏!小楠他……变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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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的时候,夏上就已经带着一方通行落在齐木乡下的老宅门口。鞋后跟还没来得及拔好,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的小朋友懵懵然环顾四周,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的时候,他人傻了。
要知道这里距离他们家有四十公里,而他平时「坐标移动」的范围最多一平方公里!
“这这这、这是我做的吗?”
他仓皇无措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一方通行抓抓凌乱的刘海,深呼吸以平心静气,“是。”
“……那、那我送你回去。”
自觉做错了事的小朋友反应都迟钝起来,说着就要往外走。
一方通行把很显然迷迷瞪瞪还未曾搞清楚状况的少年揪回来,“你现在在流鼻血,最好别使用能力了。”
那双红色眼眸从茫然迷惑转为簇亮愕然,“我不能送你回去了?”
你小子到底搞没搞清楚情况啊。第一位又觉得牙痒痒,又想叹气,“是。”
学园都市这个名字近年来名存实亡,大量成年能力者担负起这个庞大行政机构的运转,很多新一代的未成年能力者在很多方面都不像他们那代一样敏感。
但,是个好孩子。
完了事儿办砸了。
夏上小狗勾本就不大精神的耳朵彻底耷拉下去,嗡里嗡气地道歉。
“啧。”一方通行在心里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早知道就不该因为在意血迹而跑到这小屁孩家里,或者在他要找爸爸的时候就强硬地自行离开,总比现在这样好——根据剩余的电量来看,甚至不够支撑他用能力回到市区,更别说去长点上机,而这个点电车也已经停了……
偏偏他这个受害人还得安慰他。
“今天回不去就算了。”一方通行拉开门,把人跟赶小鸡仔进窝似的赶进去,“弥补失误,提供个过夜的场所总行吧?”
夏上懵懵地挤进去,立马就被海鲜围得站不住脚,更懵了。
门外的一方通行以为他还在郁闷,不免又费神想了个别的既不让他自己感到难受还能拐弯抹角给夏上台阶下的话,“看看变态人长什么样也行。”
他说着,结果进门,一根长长的矛状上颚抵到他眉心。
正对着的两只死鱼眼怼来颓废的目光,大马林鱼像只身披钴蓝色战袍的败阵将军,它身下骑着的虾兵蟹将的尸体堆积如山。
一方通行沉默片刻:“你们家的生活真的很丰富多彩。”
夏上:“……”
“啊,夏夏原来是你来了,快来看看你爸爸他……”听到动静前来的齐木夫妇泪飘十米,但是大马林鱼阻碍了他们的熊抱。
一方通行顺手把大马林鱼的矛折断:“他们不计较你是怎么来的?”
夏上麻利地抹掉鼻血,“因为他们是笨蛋夫妇。”
就像你不计较你爸是怎么从四十里外的市中心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样?
一方通行瞥了一眼贴着墙绕开障碍疾步前行的小孩,小孩给他开辟道路,细心地把易造成滑倒的海鲜清理掉。
海鲜味实在是太浓了,一方通行像承受不来满客厅的腥味一样同时也承受不来齐木夫妇的过度热情。
他形容不来男主人看到他的瞬间那两眼放光的眼神是个什么意思,也无法理解女主人温柔又殷勤的倒茶添水,即使他礼貌拒绝也绝不放弃的动机。每当他用狐疑的目光回视时,对方就会摆出“V”字蜜汁口型,“这就是齐木家的待客之道呀。”
……总感觉在密谋什么事。
这种违和感在分配睡房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在得知他要留宿过夜后,一方通行在久留美女士的脸上看到了遮盖不去的狂喜,齐木国春更不要说了,能做出三百六十度回旋舞步的人一定很快乐吧。
“如您所见啦,家里现在堆满了海产品,客厅实在没地方,能住人的也只有这间了……”明明是略带歉意的口吻,齐木国春的表情却很扭曲很猥琐。
“铃……咳,一方睡这里。”
“啪”一套被褥丢客卧的床上,隔壁睡着夏上他爸,这棒棒糖绿眼镜粉毛雷打不动,睡得像死猪。
“那我呢?”夏上指指自己。
“啪”一套被褥丢旁边地板上,“夏夏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