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很快震动起来,是贺淮澈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收到。”
简洁得像他的人,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许槿盯着那两个字,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屏幕,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他此刻的温度。她能想象出他看到消息时的样子:或许正坐在某个昏暗的角落,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着应对方案;或许会立刻联系宋栀絮,让她彻查照片的来源;或许……会担心她现在是否安全。
前世他总是这样,把所有担忧都藏在心里,只用最冷静的态度回应她的不安。直到最后一刻,他挡在她身前,子弹穿透身体的声音,才让她明白那份沉稳下藏着怎样汹涌的守护。
许槿将手机小心翼翼地藏进风衣内衬,紧贴着心脏的位置。那里还放着贺淮澈画的地道图,图纸边缘的沙滩简笔画被体温焐得温热。她走到桌前,看着那张刺眼的合照,忽然伸手将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玻璃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在与过去的自己做一个切割。她不能再沉溺于回忆的痛苦,也不能被宿命的恐惧打倒。既然重生给了她一次机会,哪怕前方是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她也要闯一闯,哪怕用自己的命,也要把他们三人从这张网里拉出来。
“叩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粗哑的男声:“阿槿姐,头让你下去一趟。”
许槿的神经瞬间绷紧,迅速整理好表情,将眼底的慌乱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看到门口站着老鬼的副手,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眼神里满是审视。
“头找我什么事?”许槿靠在门框上,故意摆出不耐烦的姿态,模仿着毒贩的语气。
疤脸男人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好事,有笔大交易要跟你谈。不过……”他的目光扫过许槿身后的房间,“头说你这房间太冷清,让我送点‘装饰’过来。”
话音刚落,两个毒贩抬着一个纸箱走了过来,上面盖着黑色的布。许槿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疤脸男人一把掀开黑布,纸箱里露出的东西让许槿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里面堆满了照片,全是她和贺淮澈、宋栀絮、谢祁的照片。有警校时的训练照,有沙滩约定的合影,甚至还有他们四人穿着便装在街头散步的抓拍,每张照片上都用红笔圈出了他们的脸,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备注,详细到他们的生日、籍贯、甚至父亲的名字。
最上面的一张,是她父亲穿着警服的照片,照片边缘被烟头烫出了好几个黑洞,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叛徒之女。”
许槿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世父亲墓碑被泼漆的画面、老鬼嘲讽的嘴脸、同伴倒下的身影……所有痛苦的记忆瞬间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攥着门框,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看来阿槿姐对这些‘礼物’很满意?”疤脸男人的笑声像砂纸摩擦,“头说了,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藏的。你的过去,我们都清楚得很。”
许槿缓缓抬起头,迎上疤脸男人的目光。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知道,这是毒贩的试探,是敲山震虎,也是在告诉她:他们早已布好了局,就等她和同伴们自投罗网。
“头还真是费心了。”许槿扯出一个冷笑,伸手从纸箱里抽出一张她和贺淮澈的合照,照片上他们穿着警服站在警校门口,表情严肃。她用指尖弹了弹照片,语气轻佻,“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了,现在的我,只认钱不认人。”
疤脸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否可信。最终他嗤笑一声:“最好是这样,头在楼下等你,别耍花样。”
说完,他挥挥手,带着手下转身离开,留下那个装满照片的纸箱,像一座沉重的墓碑,压在房间中央。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许槿再也支撑不住,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她看着纸箱里散落的照片,那些曾经温暖的记忆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刀,一片片割着她的心。
原来他们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多,原来这张宿命的网早已收得这么紧。重生带来的侥幸心理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终于明白,有些危险不是靠预知就能避开的,有些战役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流血。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宋栀絮发来的消息:“查到照片来源,是警校档案室的旧档案被泄露,已锁定内鬼。”
许槿看着消息,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她捂住嘴,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巷子里的毒贩换了岗,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被乌云遮蔽的月亮。金三角的毒雾仿佛已经弥漫到了这里,将她和同伴们紧紧包围。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那里有贺淮澈的回应,有宋栀絮的消息,有谢祁尽随时待命的信号。
“我们不会输的。”许槿对着窗外轻声说,声音带着泪水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