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烬羽海卷
“货”?是私盐还是别的?还有“今晚的船”——难道他们要趁夜运东西出去?她正想再听,忽觉后颈一凉,像有片冰贴了上来,跟着是粗哑的笑声:“朋友,躲在这儿看什么呢?”

    她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就见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站在身后,手里握着把短刀,刀尖正对着她的咽喉。

    汉子上下打量她,忽然嗤笑:“这身挑夫打扮倒是像,可惜了——你鞋上沾的不是菜摊的泥,是货栈外那片老槐树下的黑土,那地方除了巡夜的,谁会去?”

    贺愿旒脑子飞快转着,刚想编个“迷路”的借口,汉子忽然抬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反剪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别嚷嚷,总舵主正烦着呢,见了生人,指不定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她被推搡着往铁门里走,门“哐当”关上的瞬间,她瞥见墙上挂着块木牌,上面刻着“西海号”三个字——是艘船的名字。

    看来,这暗仓竟是直通码头底舱的密道。

    铁门后是间窄小的石室,墙角堆着几个盖着黑布的木箱,空气中铁锈味混着盐粒的涩味更重了,呛得她想咳嗽。

    推她进来的刀疤汉子反手锁了门,从腰间摸出根麻绳就要捆她手腕,贺愿旒趁他低头绕绳的瞬间,猛地屈肘撞向他腰侧——这是灼樱教的近身招,专打软肋

    当时灼樱还拍着她的背说“练熟了,对付这种莽汉够用”。

    汉子疼得“嘶”了声,手里的绳掉在地上,短刀却没松,反手就往贺愿旒肩上劈。贺愿旒侧身躲开,袖里的响螺哨滑到掌心,狠狠往汉子手腕砸去——那哨子嵌着源晶的边角锋利,正砸在他持刀的虎口上,短刀“当啷”落地。

    “反了你了!”汉子红着眼扑过来,贺愿旒没敢硬拼,转身往石室深处退,后背却撞在个木箱上。

    黑布滑落,露出箱里的东西——不是盐袋,是堆泛着冷光的金属零件,细看竟和戍海卫机甲的关节部件有些像,只是边角都刻着细密的暗纹,绝非官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还夹着个阴恻恻的声音:“吵什么?”

    刀疤汉子刚要回头应声,贺愿旒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往反方向拧。汉子吃痛挣扎,手肘往后狠狠撞来,贺愿旒侧身躲时,脖颈还是被他袖管里滑出的碎刀片划了道血痕,热辣辣地疼,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她咬着牙拽着汉子往木箱上撞,两人扭打在地上,贺愿旒摸起地上的短刀鞘,狠狠砸在汉子后脑勺上,对方闷哼一声,软了下去。

    刚松口气,石门“吱呀”开了。贺愿旒赶紧往木箱后缩,只匆匆瞥见个高瘦的身影走进来——穿着深色短衫,身形挺拔,步履轻得几乎没声,像踩在棉花上。他扫了眼地上昏过去的刀疤汉,没回头,只抬手按了按耳边,像是在听什么,指尖白皙,跟这暗仓的粗粝格格不入。

    贺愿旒心里咯噔一下。这气场,绝不是普通喽啰,难道是……盐商会总舵主?

    她不敢多等,瞥见石室角落的通风口栅栏,摸起响螺哨就冲过去。源晶角戳在锁扣上“咔哒”一声脆响,栅栏刚开条缝,就听见身后那身影淡淡开口:“找到人了?”

    贺愿旒没敢回头,矮身钻进通风管道,只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着往前爬,管壁的铁锈蹭得掌心发疼。爬了没几步,头顶的钢板忽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许是年久风化,她整个人猛地往下坠,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和后背同时传来剧痛,眼前发黑,耳边却清晰听见“哗啦啦”的水流声,像是就在不远处,带着潮湿的腥气。

    昏黄的灯一排排挂在头顶,光线忽明忽暗,照得四周墙壁斑驳不堪,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的砖块,看着像废弃的地下管道。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人跑哪去了?!”

    贺愿旒咬着牙爬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抽气,刚跑两步,胳膊忽然被人猛地拽进旁边的阴影里。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模样,只听见身边人急促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点淡淡的烟草味。

    追捕的人脚步声匆匆跑过,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角,没停留,骂骂咧咧地往远处去了。

    直到声音彻底远了,贺愿旒才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低声问:“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对方的声音年轻,带着点沙哑,像刚跑完步,“你怎么会被盐商会的人追?”

    “路过,被误认了。”贺愿旒没说实话,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响螺哨,“你呢?”

    “我……查点东西。”对方顿了顿,“这里暂时安全,先出去再说。”

    两人摸索着走出阴影,借着远处的灯光,贺愿旒才看清他——棕色短发,高鼻梁,眼窝略深,看着是个二十出头的西方青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莱安。”青年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她脖颈的血痕上,顿了顿,“你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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