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烬羽海卷
尖轻叩下亮起暖光,又在盐铁铺看伙计演示能自动收拢的铁网——说是用潮汐纹淬过的,涨潮时会自己沉进水里防贼。

    她还顺手买了个巴掌大的铜制小玩意儿,摊主说叫“响螺哨”,吹起来声儿能传半里地,是主城小孩常玩的。

    等她晃到港口附近,夕阳已经把天染成橘红。海风吹得衣襟发飘,转身往回走。快到住处时,脚步忽然顿住——屋檐下,站着两个人影。

    是汝歆和灼樱。

    汝歆背对着她,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瘦;灼樱则低着头,脚尖踢着地面的石子,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贺愿旒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你们怎么在这?”

    灼樱先抬起头,眼里没了下午的急慌,反倒添了点沉郁:“等你呢。”

    汝歆也转过身,目光落在她面上,顿了顿才开口:“进去说吧。”

    贺愿旒刚坐下,灼樱就把审案的文档往桌上一摔,语气比下午更沉:“李三刀那事,查得差不多了。他爹妈当年救灾死了,就因为一个东方一个西方,按老规矩‘混血无纹’,他打小就觉得老天爷亏了他。”

    贺愿旒捏着刚买的响螺哨,哨身冰凉。她想起仓库里李三刀盯着自己颈间纹路时的癫狂,忽然觉得那疯劲里藏着点可怜。

    “后来就跟盐商会勾搭上了。”汝歆端过水杯,指尖在杯沿划了圈

    “西海海岸的事、高价售盐扰乱国库,他都沾了手。但他说不知道盐商会背后是谁,只私下交易。他还偷了禁忌文献,想靠裂隙污染催动里面的邪纹,贪得无厌。”

    “那老鬼呢?”贺愿旒追问,想起那个在仓库里眼神浑浊的老头。

    灼樱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低了些:“老鬼更拧。儿子儿媳三年前遇腐潮没了,就剩个小孙子,去年又染了裂隙污染。你也知道,涤尘纹只能净物,净不了人,他听说逆溯纹能救孙子,这三年跟疯了似的找,头发熬白了,人也瘦得脱了形。”

    贺愿旒心头一沉。她虽从未见过,却从文书嘴中听过:裂隙污染的人,皮肤发灰,眼神空洞,最后会慢慢“化”成黑灰。

    那天你在海滩的事,竟被盐商会的人传了出去,成了老鬼上钩的饵。

    “老鬼找上李三刀,说什么直觉,自己帮他取源晶,而自己只要逆溯纹的一点力量救救他孙子”

    “李三刀根本不信逆溯纹真存在,”汝歆接话,“就是想利用老鬼抢源晶,没想到真撞上传说了。”

    “那他们……”

    “李三刀明天枪决。”汝歆语气没起伏

    “不光是罪够重,也是给盐商会敲警钟——这次动静太大,不杀鸡儆猴,他们还敢钻空子。老鬼流放北境矿场,念他是为孙子,没判重刑,但帮着伤了戍海卫的人,总得有罚。”

    屋里静了会儿。贺愿旒摩挲着响螺哨,心里堵得慌。

    灼樱忽然踢了踢椅子腿:“算了,审都审完了。本来还气他们伤了弟兄,知道这些后……”她没说下去,别过脸扒拉着桌上的源晶碎片。

    汝歆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转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盐商会那边,经这一闹只会更隐蔽。码头仓库和他们名下的货仓,戍海卫会接管监管,直到理清所有权限——断了他们私囤私运的路子,这群人肯定慌,但李三刀这颗棋子刚被清掉,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她转回头看向贺愿旒,语气缓了些却带了分量:“你这半个月的知识学习和体能训练,该派上用场了。你的任务正式开始——不用明着沾手命纹的事,毕竟这风声绝不能漏,但盐商会那群人精,肯定会疑李三刀的死和‘突然冒出来的戍海卫新人’有关,对你只会更警惕。”

    贺愿旒捏紧了响螺哨,指尖泛白:“他们会盯上我?”

    “大概率,”汝歆点头,“但这也是机会。你借着熟悉戍海卫差事的由头,去码头、货仓走动,留意那些反常的动静——比如总在深夜运货的船,或是对监管人员格外抵触的商户,都是线索。”

    闻言,她隐隐有些忐忑,这半个月的学习像堆在手里的积木,如今要真的拿去搭房子,才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笃定。

    灼樱也收了沉郁,凑过来道:“没事,不要太有压力。你记不住的规矩、认不清的人,我帮你盯着!”

    汝歆没拦着,只继续道:“另外,你身上的逆溯纹。”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贺愿旒手腕上——那里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那日的纹路

    “你那天逆溯纹失控时的样子,跟古籍里零星记载的‘触过往、引能量’倒是对上了。但也就这些了,再详细的传说没找到,连砚尘都翻遍了灵域的文献,也还是只有这点信息。”

    “所以……?”贺愿旒心一紧。

    “所以往后每天还是得固定检查你的纹路状态,”她看向贺愿旒的颈间

    “能量是否稳定,有没有异常波动,得随时掌握。毕竟这纹路太特殊,谁也说不准下次觉醒会是什么时候,又会带来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