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完毕,张百安飘然落地,身形微微晃了一下,脸色更白了。
他迅速退后几步,在雕像前站定,闭目凝神。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沉凝、幽深,仿佛与这片死寂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没过多久,一股截然不同的、极其阴冷的气息骤然降临!张百安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变了!不再是张百安惯有的沉静或疏离,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古老哀伤与执念的幽光。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时光,降临于此。
小白立刻上前:“何处来?何时亡?何所求?”
阴灵哀叹道:“兖州滋阳……宣德七年……身归故土……”
白疏然急忙低声提醒小白:“问她的名字!”
小白却犹豫了。看着阴灵上身的“张百安”,似乎被那陌生的强大气场震慑。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被阴灵附身的“张百安”,脸上那哀婉凄楚的表情骤然一变!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争夺!他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喉间发出压抑的嘶吼。
紧接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属于张百安本人的、压抑着某种力量的低沉声音,竟从他口中挣扎着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威严,像是在质问自己体内的另一个存在:
“故土何处?!”
“故土……此处……”
“身在何处?!”
“兖州……滋阳……”
短暂的沉默后,张百安本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宣读早该尘封了的古老契言:
“以魂为质,君临我庭!君答我问,我偿君愿!契立阴阳,天地为鉴!”
阴灵随之应和:“我答汝问,汝偿我愿!三光九泉,凤凰为鉴!”
契约达成!张百安立刻问出白疏然最关心的问题:“青鸟白氏,可有渊源?”
“不识。”
张百安再问:“青鸟羽印,可曾听闻?”
“未闻。”
张百安追问:“既非白氏,缘何能应前日青鸟血召?!”
阴灵哀叹道:“魂飘人世,夙愿难消……因尔招灵,显形相求……”
静默良久。张百安再次开口,声音如击金石:
“天地共听,君言可真?”
“凤凰明鉴,字字无虚!”
“凤凰何谓,与君何系?”
“乃吾……三生所契,魂梦同归……之人……”
张百安的声音恢复契约完成前的平静:“谢君应答,定偿君愿。”
阴灵完成契约的最后部分:“既答汝问,汝偿我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一股凭空而生的阴冷旋风猛地在大殿中心卷起!吹得篝火明灭狂舞,灰尘飞扬!风过之后,那股阴气骤然消散。
张百安身体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般向后倒去!
“小三三!”胡万灵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快!快躺下!喝口水!”
张百安借着胡万灵的搀扶,慢慢坐到地上,接过水壶猛灌了几口,冰冷的水似乎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还好……撑得住。”
他的目光穿过胡万灵和小白,投向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白疏然。“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歉意和疲惫,“没能招到……你家先祖的灵。”
白疏然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挫败和困惑:“这不关你的事……认真说起来,说不定是我……没有探到我先祖的踪迹。”
突然,她猛地转向胡万灵,质问道:“胡万灵!你没记错吧?我这青鸟血……真的可以用来探路?定位先祖?”
胡万灵一听就炸毛了:“哎哟喂!小然然!你怎么能质疑我呢!再说了,‘青鸟探路’那也不是我胡诌的,是古书上白纸黑字有记载的!《山海经》异闻、《博物志》杂谈……那都是有据可查的!历史上有记载的,那还能有假?!”
“历史为什么不能有假?”带着压抑许久的失望和愤怒,白疏然据理力争:“何况你说的那些,大多都是神话传说、民间志怪!算哪门子的铁证如山的历史?!”
“你!”胡万灵气结,脸涨得通红,想要引经据典争辩。
白疏然却打断了他,开始梳理自己的逻辑:“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现在的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我也是个‘次品’或者‘冒牌货’,我身体里流的,根本就不是你所说的那种能探路的‘青鸟血’!”
“那……那还有一种可能呢?”被她的气势镇住,胡万灵下意识追问。
白疏然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疲惫的张百安、茫然的小白,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