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弃了在这个称谓上纠缠,“还是回到那个问题:青鸟羽印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在哪里?!”
胡万灵仿佛终于听到了一个能回答的问题,立刻指向桌上的竹简,语气笃定:“喏!这不都写着呢嘛!清清楚楚!”
白疏然看着那两根鬼画符的竹简,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不、识、字!麻烦您!仔细地、清楚地、给我解释一下,好吗?!”
胡万灵“哦”了一声,眯着眼仔细辨认竹简上那些古怪的符号。
不一会儿,他就抬起头:“是这样的。这上说啊,并不是所有白家女孩体内都有青鸟血。只有身上带着‘青鸟羽印’的女孩,她的血才是真正的青鸟血,才有那寻踪引路的奇效。”
“可是,白疏然皱眉,”“我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青鸟印记啊!”
胡万灵眨巴着眼:“那……应该是还没显现出来吧?毕竟你和你妈都还活着呢……”
“胡!万!灵!——”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我和我妈都还活着’?!这跟印记显不显现有什么关系?!现在!立刻!马上!想清楚!说!”
胡万灵被她骤然爆发的杀气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等……等我再看看啊……别急别急……”
张百安起身走进旁边的小厨房。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粗陶茶壶和几个杯子出来,给每人倒了一杯清茶。
袅袅热气带着淡淡的清香飘散开来。
白疏然看都没看,目光死死锁定在胡万灵身上,像要把他钉穿。
胡万灵皱着眉头,手指在竹简上那些古老的符号间缓慢移动,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努力拼凑和解读着破碎的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胡万灵偶尔发出的“嗯……啊……哦?”的沉吟。
良久,胡万灵终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是这样的……竹简上说……如果白家生出了带有青鸟羽印的女孩……在女孩快要成年的时候……就会……嗯……遭受‘离火’灼身之苦……到了她生辰那天……就会……暴毙而亡……”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连风似乎都停了。
胡万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上面还记载了……唯一的……解救方法……就是……女孩的生身母亲……自愿献出自己的心脏……让女儿……吃下去……这样……女孩就能活下来……度过此劫……”
“那……女孩的母亲呢?”白疏然颤声道。
胡万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但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所当然”:“当然……就死了啊。一命换一命,这交易……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白疏然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和绝望的火焰,声音嘶哑尖锐:“凭什么要一个母亲献出心脏?!凭什么用这种恶毒的方式延续生命?!这算什么狗屁公平交易!这他妈是诅咒!是邪术!”
胡万灵被她眼中迸发的强烈恨意和痛苦惊得后退了一步,喃喃道:“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啊……等等,我再想想……”
“不用想了!”白疏然厉声打断他,“我现在只问你:为什么!我身上!没有青鸟羽印?!”
胡万灵被她气势所慑,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我怎么能知道?应……应该就是还没显现?毕竟你……”
“够了!”白疏然彻底失去了耐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我身上没有任何青鸟羽印!”
“其次,我早就成年了!早就过了你那个该死的‘生辰暴毙’的年纪!”
“所以,我绝对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带有青羽印记’的女孩!你们的青羽指向我,要么是搞错了,要么是你记错了方法!总之,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这件事到此为止!算我违约!我会写欠条!那二十万违约金,连本带利,一年之内,我会还清!现在,我要离开!”
“等等!”张百安身影一闪,一把抓住白疏然的手腕。
“放手!”白疏然猛地甩手,像被毒蛇咬到一样。
张百安立刻松开了手,后退半步,微微欠身:“对不起。我为我刚才那句轻率的‘试试’道歉,确实是我失言了。”
张百安恳切的目光对上白疏然充满抗拒和愤怒的眼睛,“但是,你就没有想过吗?为什么你的姥姥,你的母亲,明知道你身上没有印记,却还是千方百计、甚至不惜签下那份霸王合约,也要把你送过来吗?”
白疏然身体一僵,脚步顿住了。姥姥那句沉重的“你和你妈妈……还能活多久……”再次在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