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我真没答应……”白疏然弱弱地争辩。
“没答应你主动上人家的车?”
白疏然欲哭无泪:明明是我妈连推带搡把我塞进去的好吗?!
“你上了人家的车,你妈妈也都跟人家说好了,人家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人要言而有信,乖然啊,听姥姥的话,现在就回去,跟人家道个歉,好好工作,别让姥姥担心。”
一股巨大的烦躁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白疏然实在想不通:那个满嘴跑火车的胡万灵,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孙女亲女儿!为什么非要为了一个外人来委屈我?
可是……电话那头是姥姥。白疏然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终究还是咽了下去,化作一声认命又疲惫的叹息。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姥姥,我听您的。下个路口……我就下车,回去找他。”
挂了电话,白疏然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座位上。
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此刻在她眼里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自由的味道,只浅尝了十分钟,就变成了满嘴的黄连。
她灰溜溜地下车,拖着行李箱,像个打了败仗的逃兵。搭了辆顺路的货车,回了服务区。
远远地,就看见了胡万灵那辆破面包车,以及车旁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胡万灵正坐在花坛边沿,左手鸡腿右手泡面,吃的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地,脚边还有一个空了的泡面碗盒。
看见白疏然耷拉着脑袋走过来,他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热情招呼:“哟!小然然!回来啦?来来来,饿了吧?我这还有碗泡面,刚泡好的,藤椒味儿的哦!够劲儿!要不要来点?”
白疏然挤出一个礼貌的假笑:“不了不了,谢谢胡哥,您胃口好,都留着好好享用吧,我……我还不饿。”
胡万灵似乎完全没听出她话里的疏离和嫌弃,反而乐呵呵地点头:“我就知道!小然然一看就是那种尊老爱幼、懂得谦让的好孩子!有前途!”
白疏然:“……”她默默地从背包里摸出一根洗干净的黄瓜,一口咬下一大截,用尽全身力气“咔嚓咔嚓”咀嚼。
思绪从三天前那场惨淡收场的“自由行”中抽离,白疏然跟着胡万灵下了车。
干燥的北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呛得她咳嗽了两声。
胡万灵熟门熟路地钻进路边的“老王零食批发”超市。
白疏然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店里光线有点暗,货架上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膨化食品和饮料罐头。
“老板!这个,对对对,旺旺雪饼,来一包!这个薯片,番茄味的,来五袋……哎,那个干脆面,混合口味的,要一整箱!”胡万灵像个视察仓库的将军,手指点兵点将,指挥着老板搬货。
白疏然退回到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几乎要把人家小店的半个货架清空。大哥,您这是要去野营还是去赈灾?或者干脆打算把这破超市搬回您那招灵师的老巢?
胡万灵完全沉浸在大采购的快乐中。好不容易把一大堆成果塞进那本就不富裕的后备箱,胡万灵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转头看向白疏然,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很体贴的笑容:“小然然,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零食吗?别客气!公费!报销!”
白疏然看着后备箱里那堆小时候白薇天天念叨嫌弃得高热量、高油盐的“垃圾食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扯了扯嘴角:“不了不了,胡哥,这些东西……我实在无福消受。您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和脑子。”
“嗨,这哪是给我吃的呀!”胡万灵摆摆手,一脸神秘兮兮又带着点炫耀,“这都是给我家小三三准备的!小三三你知道吧?可爱着呢!就爱吃这些!”他拍了拍装满零食的箱子,一脸满足。
小三三?白疏然心里咯噔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流着口水、智商堪忧、被胡万灵用零食圈养起来的傻大个形象。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对即将见面的“小三三”以及未来的工作环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深沉绝望。
采购完成。白疏然被胡万灵赶到副驾驶——接下来的路胡万灵要亲自开车。
白疏然争论无果,也就随他了。
面包车吭哧吭哧地驶离了小镇,一头扎进了前方黑黢黢的山影里。
被崎岖的山路颠得七荤八素,加上连日开车的疲惫,白疏然的眼皮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白疏然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窗外,一片死寂。
惨白的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来,勉强勾勒出周遭的轮廓——影影绰绰,高高低低,像一片……怪石嶙峋的荒地?
就在她努力聚焦视线,试图看清环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