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什么?” 我跟着站起来,好奇地扒在厨房门口。
他打开冰箱门,一边查看食材一边回答,语气轻松自然:“庆祝……成功清理掉一个让你不愉快的旧识?或者,庆祝我们在‘试试看’的路上又解锁了一个新成就——比如,第一次在朋友面前正式宣告关系?”
他转过头,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含笑的眼底,那片深蓝仿佛融化了金粉,璀璨得令人移不开眼。
“怎么样,hana?今晚想吃点特别的吗?”
厨房里暖黄的灯光亮起,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将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彻底冲散。我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挺拔背影,听着锅铲碰撞的轻响,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和不安,终于被这充满烟火气的日常完全覆盖了。
旧日的阴影或许还会偶尔探头,但此刻,这个由奇迹、契约和一点点笨拙的喜欢构筑起来的“家”,才是真实而温暖的归处。
“嗯!” 我用力点头,声音轻快,“想吃你上次做的那种……嗯,加了芝士的焗饭!”
“好。” 他温声应道,没有回头,但声音里的笑意清晰可闻。
“我来帮忙!”我积极的说。
窗外,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客厅角落里,那部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手机,充电指示灯依旧微弱而稳定地亮着,像一颗沉默的星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
夜色渐浓,我惬意地窝在露台的摇椅里,手里拎着一罐冰镇啤酒,享受着这处房子里我最满意的角落——尤其是这样舒适的夏秋夜晚。诸伏景光也拎着一罐啤酒,坐到我身旁那张普通些的椅子上。他似乎对这种“中老年式”的躺椅消遣法始终不太适应。
罐身冰凉,水珠沾湿了指腹,我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开场动画,啜饮一口。
“在看什么新番吗?” ,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啤酒罐,声音带着夜晚特有的柔和。
我摇头,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画面里正闪过工藤新一意气风发的身影,“N刷名柯。”
我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声音里带着点不经意的喟叹,“我在想,也许有什么我们……不,是我作为读者,曾经遗漏的细节。你看,对于我们这些知道结局走向的人来说,最忍不住想做的,大概就是试图……救下那些无可挽回的遗憾吧……”
露台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平板电脑里传来的动画音效,以及远处夏虫不知疲倦的鸣叫。啤酒罐外壁凝出的水珠悄然滑落,洇湿了木质地板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但他看屏幕的眼神明显专注了许多,不再是随意的一瞥。他微仰头,也喝了一口啤酒,喉结轻轻滚动。当屏幕上短暂出现他自己那个熟悉的、属于苏格兰威士忌时期的身影时——那只是一个模糊的剪影——他的视线仿佛被那瞬间吸引,停顿了一秒,随即又自然地移开,望向阳台外沉沉的夜幕。
“遗憾……”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沉默了几息,他才再次开口,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又能感受到其中深沉的重量,“作为身在其中的人,彼时彼刻,我们只能基于当时的情报、判断和必须承担的职责,做出当下认为最合理的选择。没有人能洞悉未来,预知所有的连锁反应和……最终代价。”
他的语气里没有抱怨,也没有自怜,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坦然。他转过头,看向我,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像静谧的湖泊:“心情不太好?”
我确实心情不太好,索性扣上屏幕,跟他干杯,“确实,不仅是今天的事,其实还有一点,嗯……下一次联络上zero,就要知道伊达班长的事情了吧。”
诸伏景光同样担心这件事。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远非太平洋的距离,而是次元壁,甚至是生与死的鸿沟。作为同样目睹了“五人组”最终仅剩一棵独苗的结局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改变一个关键节点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条鲜活生命的延续,更是一次对看似不可撼动的“世界线”的挑战。
可他,却被彻底隔绝在外,连旁观都做不到。
他叹了口气,转移话题,声音温和而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关切:“那么,愿意和我讲一讲你的故事吗?”
话头被轻巧地抛了回来,像一片飘落的叶子落在掌心。
我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坦诚要求戳中了什么,拿起手边那罐新开的啤酒,“咕咚咕咚”仰头就灌下去大半罐,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在胃里炸开,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勇气。
“嘛,谁知道呢?”
我抹了下嘴角,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和漫不经心,“六年不删……呵,大概潜意识里,是想等着某个''''良辰吉日'''',把这积攒了六年的怒火和委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