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我决定用日语问他一个简单问题:“hiro,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コーヒー、飲みますか?”(早上好,你要喝咖啡吗?)

    景光听完,表情有点微妙:“嗯……语法没问题,但是hana,‘コーヒー’的发音有点奇怪,重音应该在第一个音节,而且尾音不要太重。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在非正式场合,对熟悉的朋友说‘飲む?’会更自然,‘飲みますか?’稍微有点正式了,像是在问客人或者不熟的人。”

    我:“……”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动漫日语在现实日本人听起来这么生硬做作吗?

    轮到景光练习中文短句,他想说:“这个苹果很好吃。”

    结果说出来是:“介个…林果…很…好次。”

    “噗——!” 我这次真的没忍住,笑得直拍桌子,“是‘zhè ge’!不是‘jiè ge’!还有‘苹果’(píng guǒ),不是‘林果’(líng guǒ)!‘好吃’(hǎo chī),卷舌!chī!不是‘次’(cì)!”

    他耳朵尖又红了,但眼神很认真,:“‘zhè ge’…‘píng guǒ’…‘hǎo chī’…” 他努力模仿着我的口型,一遍遍重复,尤其是那个“chī”,舌尖努力抵住上颚,发出近似“吃”的音,但总带着点“次”的残余。

    “对了!就是这样!hiro你好聪明!”我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夸奖。他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继续练习。

    然而,真正的“地狱”在敬语教学。

    当我试图理解日语里繁复的尊敬语、谦让语、丁寧语的区别,以及在不同场合对不同身份的人该如何措辞时,我的脑子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等等等等!”我举手投降,感觉CPU在冒烟,“‘行く’的尊敬语是‘いらっしゃる’,谦让语是‘参る’或‘伺う’?那对上司的宠物狗要用哪个?对便利店店员又要用哪个等级?这比黑衣组织的暗号还复杂啊喂!”

    景光看着我抓狂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那双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没有那么夸张,Hana。日常和朋友交流,掌握基本的丁寧语就足够了。敬语……确实很复杂,慢慢来就好。你看我学中文的四声不也很慢吗?”他反过来安慰我。

    学了近一个,我决定中场休息现在是下课时间!

    我瘫在沙发上,喝着冰镇果汁,俩人各自抱着手机和平板。

    诸伏景光在用学习App反复听中文发音,尤其是那些让他舌头打结的卷舌音和后鼻音。他听得极其专注,嘴唇无声地跟着开合,像个努力背台词的新人演员。

    我则在刷日剧,试图“沉浸式”学习日常口语,结果被里面过于夸张的“诶——?!”和“斯国一!”搞得有点出戏。

    我忍不住吐槽:“你们日本人平时说话真的这么一惊一乍吗?感觉随时都在演舞台剧。”

    他从发音练习中抬起头,无奈地解释:“日剧和动漫为了效果会夸张化。现实中……虽然表达情绪会比中文更外放一些,但也没那么戏剧性。”他想了想,补充道,“就像中文电视剧里,吵架时音量会特别大,语速也特别快,现实中……也不全是那样?”

    我想点点头,但是又顿住,“其实,有的时候吵架还是蛮大声的,这个时候就要去看热闹啦。”

    在冷漠的日本社会长大的诸伏景光:“……”

    这时,我的手机推送了一条微博,标题是:“笑死!今天在公园看到一只猫猫在疯狂‘草’(一种植物)。” 我顺口念了出来。

    景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草”字,他好奇地问:“‘草’?公园里的猫……在吃草吗?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噗哈哈哈……不是那个‘草’!这个‘草’是网络用语!是‘笑死我了’的意思!来源于日语里的‘’(看起来像草),我们中文网友就借用了‘草’字来表示大笑!”

    诸伏景光:“……”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混合着恍然和困惑。最后,他扶了扶额,也低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なるほど(原来如此)……真是……奇妙的借用。”

    我没说的是,其实一般看语境,草还是有挺多意思的。

    *

    下午,我们决定学习一些更实用的短句。

    我教他:“请问,卫生间在哪里?”,“这个多少钱?” “谢谢!”,以及进阶版 “太感谢了!”,“很好吃!”,“对不起。”“没关系。”。

    他学得认真,尤其是“多少钱”和“很好吃”,发音进步神速,看来吃货的动力是无穷的。

    而轮到他教我实用日语时:

    “すみません、トイレはどこですか?”(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これはいくらですか?”(这个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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