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头行动,很快,桌上就摆满了战利品:我这边是堆成小山的锅包肉、晶莹剔透的蒸虾饺、一碗冒着热气的杀猪菜;他那边则是烤得恰到好处的三文鱼排、一些清爽的沙拉、一小碟天妇罗和一碗看起来就很暖和的味噌汤。
“先喝点热的。”他非常自然地将那碗味噌汤往我这边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暖暖胃。”
我从善如流地喝了一大口,咸鲜的热流瞬间安抚了叫嚣的胃袋和受凉的四肢百骸。
“你也快吃!”我给他夹了一大块金红油亮的锅包肉,“尝尝这个,东北名菜,酸甜口的,你肯定喜欢。”
他优雅地尝了一口,细细咀嚼,然后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点头肯定:“外酥里嫩,酸甜可口,酱汁调和得很好,确实不错。”
“再尝尝这个!” 我又推过去一小碗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血肠,“东北特色!灵魂搭配!”
他夹起一块血肠尝了尝,蓝眼睛里露出赞赏:“味道很正,酸菜解腻,白肉软糯。”
用餐过半,我看到饮料区有特色的蓝莓米酒,立刻去接了两杯。深紫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显得格外诱人,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和淡淡的发酵甜味。
“尝尝这个?”我把一杯递给他,眨眨眼,“据说活血驱寒,为一会儿的泡汤做准备,度数很低的,像饮料。”
他接过,指尖无意间擦过我的手指,带着刚从室外进来的微凉。他低头嗅了嗅,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谨慎,然后才小心地抿了一口,紫色的酒液在他淡色的唇上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嗯,很清新的果味,甜度适中,酒精度确实不高。”他评价道,又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
几口温热的甜酒下肚,他冷白的皮肤上渐渐透出一点极淡的绯色,一直蔓延到耳根,让他平日里那种冷静自持的气质里,莫名添了一丝……柔软可欺的错觉。
我也喝了不少,身体从内向外散发出暖意,话也忍不住多了起来,叽叽喳喳地跟他分享上次旅行踩在中央大街的冰块上差点飞出去的糗事。他听着,嘴角始终噙着温和的笑意,偶尔帮我递张纸巾,或者在我手舞足蹈差点碰倒杯子时,极其自然地伸手扶稳。
“干杯!” 我举起小瓷杯,里面是温热的甜酒,“敬……冰天雪地里的美食!”
他唇角微弯,举起杯子与我轻轻一碰:“敬美食。”
*
吃饱喝足,带着微醺的暖意,我们走向了传说中的洗浴中心。
一进去,就被那宏大的场面和蒸腾的热气震撼了,巨大的泡池、桑拿房、以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排排躺着“待宰羔羊”的搓澡床。
我有点紧张地躺上去,一位身材敦实、笑容爽朗的大姨拿着搓澡神器走了过来。“小姑娘,头回来吧?别怕,姨给你好好搓搓,把这几天受的寒气都搓出去!”
我摆摆手,“也不是头一回来啦,就是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确实舒服!”
当那粗糙的澡巾接触到皮肤时,我忍不住“嗷”了一小声,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带着轻微刺痛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大姨手法利落,力道十足,一边搓还一边跟我唠嗑:“哎呦,看你这小身板瘦的,得多吃点!……嗯,平时缺乏运动吧,这肩颈硬的……”
我全程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尤其是当她给我全身涂满细腻的牛奶浴盐,进行一番力道十足的按摩时,我简直羞愤欲死,但又舒服得不想起来。
整个过程像是一场彻底的脱胎换骨,把所有疲惫、寒冷和矜持都搓洗殆尽。
焕然一新地裹着浴袍出来,在休息区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诸伏景光走出来。他的发梢还在滴水,脸颊透着被热气蒸腾过的红润,眼神里带着一种经历过巨大冲击后的平静和茫然,甚至有点懵懂。那身平日里隐藏在西服或休闲装下的精悍肌肉线条,在宽松的浴袍下若隐若现。
他看到我,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自在,耳根那点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他走过来,动作略显僵硬地在我旁边的沙发椅坐下。
“……怎么样?”我憋着笑问他。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最终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地总结:“……非常……彻底。那位大叔的‘审讯’技巧……相当了得。”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表情是一言难尽的屈从和认可,“感觉像是被彻底……清洁了一遍,从物理到心理。”【2】
他这个比喻差点让我笑出声。能让他用上“审讯”这个词,可见搓澡大叔给他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心理阴影。看着他难得一见的、几乎算得上是“脆弱”和“委屈”的表情,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怜爱感油然而生。
*
离晚上泡温泉的计划还有段时间,我们决定去游戏区。微醺的暖意和搓澡后的松弛感让我们都比平时更放得开。
游戏厅里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