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
是‘我们’,我和执棋不会离开你的。”

    洛韫之张了张嘴,“真的?”

    白令仪重重地点头,“真的。”

    美好的承诺从来都有,但实现的却是寥寥无几。好消息是这次之后,洛韫之和沈执棋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期间洛韫之甚至还认为自己没资格生气,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怒火疑惑了很久,她把这件事告诉沈执棋之后,又把沈执棋气得够呛,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还是白令仪纠正她道:“因为你在乎,所以才会生气。其实你会生气,执棋很高兴。”

    洛韫之更不懂了:“她有病?”

    沈执棋黑着脸给她后脑来了一下,“我是高兴你会和我一样,因为‘沈执棋入宫’这件事而生气。”

    洛韫之似懂非懂:“哦。”

    洛韫之知道沈执棋没有改变,沈执棋知道洛韫之理解自己的不甘。自那以后,洛韫之和沈执棋算才全是完全和好了。

    之后的日子里,白令仪作为皇后,沈执棋作为妃子,洛韫之作为公主,几乎每三天就要聚一聚,彼时沈执棋还是婕妤,三人各有各自居住的宫,她们便按顺序挨个去,今日是皇后宫,明日常宁宫,昨日是婕妤宫。

    三人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居然还算愉快。

    不过好景不长,关于洛韫之的传言愈演愈烈,皇帝又想顾及名声,又不愿留洛韫之在宫里。最后在白令仪再三的耳边风下,才决定先把洛韫之送出宫,两年后再接回来。

    正巧皇帝想打压打压如日中天的洛家,就让洛韫之去帮他搞垮洛家的名声。

    一切在皇帝的旨意下进行得顺利且迅速,洛韫之以为皇宫祈福的名义被送往洛家。整整两年,洛韫之遭受到了无数次暗杀还有洛家人的排挤。

    洛韫之非但没有被杀死,反而利用洛家松懈的看管,继续着之前优良的习惯,时常夜里翻墙跑出去。但,正因如此,才让洛韫之看到了外界对她的恨意。

    她第一次跑出去,正值上元节,洛家人都跑出去了,没什么人看管她,她轻而易举地来到外面,唯一不好的就是,洛韫之没有带钱,只能随便看看。

    她来到了一个买花灯的小摊贩面前,被各式各样的花灯吸引了,“上元节,猜灯谜。”

    摊主老太太原本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面貌,“姑娘想买什么样的?”

    洛韫之没有钱,沉默地摇了摇头。

    老太太也不恼,反而给她递上一盏小小的花灯,“姑娘看看这个?”

    洛韫之小心接过,“谢谢。”

    老太太笑着问她:“姑娘是哪里人?听口音很熟悉,家在京城住吗?”

    洛韫之指了指来的方向,“从那边了。”

    老太太的语调变了变,似乎是在害怕,“洛家?那个祸害公主去的洛家?”

    洛韫之第一次听到宫外人叫自己祸害,她放下花灯,老太太立刻收回去。

    洛韫之点点头。

    老太太一脸被冒犯到了的样子,“你怎么不早说?洛韫之是个祸害,现在去了洛家,连带着洛家也晦气了。”老太太立刻推着小摊就离开了,一边走一边骂晦气。

    如果说第一次遇到的沈执棋和白令仪,让洛韫之感受到美好,她以为宫外的人都是这样的。那么这次为期两年的宫外生活,彻底让洛韫之感受到了绝望。

    沈执棋和白令仪被困在宫里出不去,不但不能给洛韫之提供任何帮助,甚至连一封信都送不到洛韫之手中——所有的东西都被洛家直接烧了。

    两年时间,于洛韫之而言,又是一场明争暗斗,和宫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孤立无援。洛韫之深刻体会到宫外的阴暗。

    但这也让洛韫之的阴暗面被极大化的激发出来。洛韫之终于不在停留于原地,她没有选择“祈福”,没有向前走,而是义无反顾地转身走向黑暗,拥抱改变。

    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洛韫之变得喜怒无常,不再信任任何人,阴差阳错地帮助皇帝搞垮了洛家。

    但她也没有完全让皇帝如愿。接着可以出去的机会,洛韫之大肆宣扬当今皇帝的宏伟壮举和个人事迹,其中主要以“皇帝爱护兄弟姊妹如同爱护百姓一般好”为主——把不残害姊妹的头衔带给皇帝,把皇帝架在火上,狠狠恶心他一把,让他不得不把自己接回宫。

    那段时间,洛韫之是靠着回宫去见沈执棋和白令仪的念头支撑下去的。

    谁能知道,先前如此厌恶皇宫的洛韫之,如今心心念念的是居然是回宫。若是把这句话告诉之前的洛韫之,她一定会痛骂对方有病。

    但现在的洛韫之只会意味深长地撇对方一眼,什么也不说的离开,在背地里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两年后,洛韫之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