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既白
脚踹开房门,大步跨进去。

    也不是很高吧——听雪想。

    房门外面上了锁,淮河用剑劈开,推门进去。

    粗糙的房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窗户上透进来的光照出许多灰尘,像蒸炉飘出来的蒸汽一般。

    “这都被收拾过,像是出了远门?”听雪看着连被褥都被收起的床榻说。

    淮河自言自语地说:“小姐走了,花既白会去哪?”

    “同我走。”淮河撂下一句话,脑袋竟有些发困,她掐掐自己大腿,跑出门,在山路转了个弯,路旁平坦的地上有座土房,淮河象征性地拍拍大门走了进去。

    “裴阿婆!”淮河站在黄土沙上呼喊。

    “阿婆你在吗——”

    淮河话音未落,砖房里走出一个拿着拐杖的老妇人,淮河慌忙凑上去,“阿婆,这几日您可曾见过既白小姐?”

    阿婆不紧不慢地舒口气,“谁呀?你是谁?”

    她揉揉眼,淮河耐着心性凑近她,“我是既白小姐的好友,阿婆您这几日可曾见过既白小姐?”

    “既白?”阿婆拖着沙哑的嗓子,“上面的花既白是吗?”

    “是!”淮河扶住阿婆手肘。

    “既白那丫头前几日给我送了一年的药,说是去哪里,之后便再也没见过。”阿婆握住淮河手腕。

    淮河加重手中的力道。“她说去哪,您记得吗?”

    阿婆摇头。

    “几日?几日前?”听雪问。

    淮河在听雪身上落了两眼,“您记得既白小姐是几日前同您告别吗?”

    “几日前?”阿婆问自己。

    “不记得了。”

    听雪啧了一声后,两人对视,告别了阿婆。

    踏出院门,脚踩在沙土上一响一响的,“我们先去城内给你做木牌。”淮河低着头看着荒落的前方。

    听雪才发现自己变透了不少,她嗅到淮河身上的血腥味,食指贴了贴鼻孔,“到城内先找个大夫替你包扎伤口吧。”

    “都好。”

    办不成观也的遗愿,淮河心里的天暗下不少,话语间满是无力的哀愁。

    听雪控制音量无声地叹了口气,她舐舐牙齿,露出笑,“淮河我们虽然没找到花既白,但江观也给的吊坠你可以自己留着。”

    “你与她感情深厚,留一件她的物品也不为过,况且天意如此,这块吊坠是你对江观也忠心耿耿的见证。”听雪双手背在身后,走一步看一眼淮河。

    “你不......”淮河顿住,将喉间的话咽下去,“好。”

    走出小山,淮河冷不丁说:“谢谢你,听雪...”

    她思索一会,又补上两个字,“小姐。”

    听雪笑了,“不用补上这两个字。”

    淮河默默记下,没心情回她。

    听雪张望到一家药馆,督促淮河包扎好伤口,又买了块木牌和一包线香。

    淮河拿着制成木牌,为了节省时间回了城西的宅子,她点香为听雪烧制,但听雪透着烛火的身子完全没有丝毫变化。

    看着自己虚化的手掌,听雪心跳变得急促,淮河意识到什么,“会不会是我买的香不好?你等等我。”

    最近的香火铺离离这不远,淮河买了上等香火烧给听雪却还是无用。

    眼见听雪越来越透,只得尝试最后一丝希望——去第一次烧香的地方。

    这次听雪牢牢飘在淮河后,看着她奔跑,看着她翻墙,看着她破门进去为自己烧香。

    果然,听雪身体在慢慢变实。她只能在相府,用相府的香。

    屋内没有烛火,只靠外面的灯笼洒进来些微弱的光亮,淮河靠坐在门边,双臂抱着大腿。

    天很黑,外面不合时宜的下起了大雨,听雪弯腰伸手摸摸淮河的头,“别担心,有我呢。”

    淮河第一次被这样触碰,她微微仰头,听雪脸上的暖流淌进淮河全身,听雪没有影子,外头的光泛在听雪脸上,淮河眼前蒙蒙的,透过听雪看到的是没有光的存在,望着听雪,暖流与光便在心中、眼中。

    所以,淮河只去看听雪的眼睛,她与听雪隔着千秋万代,毫无交集的两人此刻明晰的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这淮河是第一次如此迫切的、渴望的想要她给予自己一点温暖,她只能是听雪。

    头上的手放下,淮河心中滚烫烫的后知后觉的被煮沸,听雪眉眼带笑,嘴唇一张一合。不过淮河听不到听雪在说什么。

    淮河只觉得,她好似有点理解江观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