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霭临走前那句话,还在秦曼丽脑子里盘旋。
那句话就像一根细针,不停在同一个地方扎着,扎的人连呼吸都觉得发痛。
车里没人说话。静得只能听到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车窗外掠过的风声。
秦曼丽一人坐在后座,半倚着车窗,眼睛紧闭。指尖却扣在膝盖上,骨节发白,唇色苍白得像是被抽干了血色。
前座的两个人都小心翼翼,像在冰面上行走,生怕哪一步踩裂了缝。
田雨隔着后视镜,偷偷打量后座的神情;满媛媛的视线则更直接,像是要从镜子里钻进秦曼丽的眼底去。
“哔——哔哔!”
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像平地一声惊雷,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田雨顺势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把气氛往轻快里拽:“哎哟,曼丽啊,你都不知道咱们媛媛这次为了你,一个人跑东跑西的,又是找人,又是谈条件的。勇猛又靠谱啊!”
秦曼丽缓缓睁开眼,侧过脸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心口的针压下去了一寸,低声说了句:“谢谢。”
“秦姐,你不用谢我!”满媛媛立刻接话,带着点笑意:“其实这次不只是靠我一个人,雨姐从昨晚也一直跑东跑西的。还有啊——咱们最后能接你出来,多亏了曹姐的帮忙,她——”
说到“曹”字,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声。后视镜里,秦曼丽的眼神像是被什么点燃,又被压回去,沉得可怕。
可田雨没察觉,还继续接话:“对啊对啊,我本来觉得那位曹姐不咋靠谱,可人家——”
满媛媛用胳膊肘捅了田雨一下,田雨愣了两秒,才像意识到什么似的闭嘴。
秦曼丽原本放松的眉头又一点点拧紧,呼吸不自觉变重。
车里再次恢复令人窒息的沉默。
*
回到家中,天色已渐渐沉下来。
秋天越往深处走,白昼便越发短促。窗外的暮色像一层薄雾,将屋里笼得静悄悄的。
虽然这一两天都兵荒马乱的,可家里的摆设却依旧整齐。
茶几上连水渍都没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只是空气里,仍残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满媛媛将走路摇晃的秦曼丽小心搀扶到客厅沙发上后,就立马奔去厨房烧水。
秦曼丽仰头靠着,手指压着眉心,另一只手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扣着节奏,指尖泛白。胸口还在快速起伏。
“秦姐,喝水。”
满媛媛小心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水面微微荡了荡。
秦曼丽瞥了她一眼,眸子里依旧沉着。她接过水,嗓音发哑:“谢谢。”
半杯温水下肚,喉咙的干涩松开了一些,可脑子里的噪声还没散去。
满媛媛又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说:“秦姐,你先吃点,垫垫......如果还想吃别的,我再做。”
秦曼丽缓缓摇了摇头:“不用。”
见秦曼丽不动,又不好打扰,满媛媛叹了口气,先行去了浴室洗漱。
水声在走廊尽头响起,屋子里又陷进安静。
秦曼丽把空杯放在一边,靠着沙发闭上眼,呼吸渐渐慢下来,可手指还攥得很紧。
“秦姐,秦姐——”
耳边细细的呼唤声,带着一丝急促和试探。秦曼丽缓缓睁开眼,视线一时模糊,只觉有一团潮湿的暖意笼罩着自己。
等视线渐渐清晰,她才看见——满媛媛站在沙发旁,湿漉漉的短发还滴着水,肩上搭着浅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的线条清浅。
“秦姐,你还没吃东西。”她的声音轻,却不容置疑。又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放在自己面前。
秦曼丽撑起身,淡淡摇头,“我没胃口。”
“那不行。”满媛媛俯下身,声音不容拒绝。又把勺子递到她唇边,距离近得能闻到那股带着沐浴香的热气。
“真不——”秦曼丽的话还没说完,满媛媛便干脆坐到沙发沿,半俯下身,手稳稳托着碗,勺子舀了一口热粥,径直送到她唇边。
那一瞬间,粥香和洗过澡的清甜气息一并逼近,秦曼丽下意识后仰,却被满媛媛顺势捧住了手腕。指尖温热,带着点湿意。
碗快见底时,秦曼丽忽然眯了眯眼,目光落在满媛媛的后脑勺:“你这儿——”她伸手过去,指腹在那片短得不太自然的发上轻轻摩挲,“少了这么一块,是昨天的事?”
满媛媛立马撒娇似地撇起嘴巴,点了点头。
“还疼吗?”
“疼。”
秦曼丽心头一紧,又想起昨天那惊险的一幕。幸亏自己及时赶到,不然,还真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
这小孩也是,明知道危险,还硬赶着上。别人都躲得远远的,生怕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