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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烂牌”棋牌室。

    这家店藏在居民楼背后,门脸窄得像防盗门。

    从外面看,跟一般住宅入户门没什么区别。

    曹姐倚靠在门口铁皮垃圾桶旁,将手中的烟碾灭:“听姐一句劝,你以后别跟秦曼丽搅一起。她那种人,能救她的人,从来不是你这种的。”

    满媛媛没回话。

    曹姐瞥了她一眼:“你是真不怕惹一身臊?”

    满媛媛轻轻笑了笑:“以前是怕的。但现在只怕她真出不来。”

    曹姐盯着她没说话。

    门开了,一进去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室内昏暗,声音嘈杂,角落里还有个电视机正放着86版《西游记》。

    水泥地板上踩着一层油光光的麻将屑子,四处飘着股檀香夹杂着香烟的味道。

    店招上贴着一行横批:“人生如牌,烂也能打。”

    “欢迎曹姐!”前台打招呼的年轻人笑得跟个哈巴狗似地迎了上来。

    “今儿个二姐在不?”曹霭取下墨镜,语气懒洋洋的,“我来还她的牌债。”

    “在的,在的,我给您带路!”年轻人点头哈腰,举起一只手在前引路。

    曹霭跟随他向前走去,满媛媛紧跟其后。

    一进去,棋牌室里一个矮个大妈一抬头,看着满媛媛,冷笑一声:“嗬!这不成军闺女吗?咋今个儿还上这来了。”

    “这龙生龙凤生凤,成军的闺女会打洞!”另一个花臂中年女人也跟着起哄。

    两人一阵哄笑。

    曹霭“啪”一声点火,替自己点上根烟,慢悠悠吸了一口:“行了,都别扯犊子了。”

    她转向满媛媛:“这地方你不该来的。”

    满媛媛冷静地回她一句:“我来是求事,不是来交朋友的。”

    曹霭斜眼一笑:“你还挺会分清场合。”

    棋牌室里最角落的那桌,坐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女人,金色卷发扎成一把葱头,正一边捏脚一边翻着账本。

    “曹来了啊,今儿个怎么有空请我喝茶?”那女人不抬头,声音却十分洪亮。

    “你要真能从这儿喝出茶来,也算祖坟冒青烟了。”曹霭走过去,斜靠在那位“二姐”的麻将桌上,“听说你家那几个小弟,今早儿又进局子啦?”

    二姐翻账的动作一顿,眼睛往上一翻:“说话注意点,啥叫我家?”

    “我这不是给你拉生意来了么。”曹霭眯着眼笑,“你那几个宝贝疙瘩,是不是今早儿跑去城西找人闹事去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啥。”二姐脸色有点冷,“他们是自己人,管不着。”

    “那警察说,他们闹事打人,还受了伤。”

    曹霭语气没变,手指点着桌面,“哒、哒、哒”敲出节奏。

    又道:“你说——要是我去做个调解,走个流程,他们是不是有点可能,赔了医药费,还得背个治安处罚?”

    二姐不出声了。

    这时,满媛媛上前一步。

    她弯腰九十度,声音轻却稳:“姨,我叫满媛媛,是一起被抓进去那人的朋友。今天早上的事,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才不得不反击。”

    又将调子放冷:“我不知道你们的底子,也不想知道。但秦姐现在还在里头。我想让你们的人说句实话,把她撇清。”

    二姐冷哼一声,斜眼一瞥:“小姑娘,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是谁,”满媛媛抬起头,眼神冷静,“可你也知道,这事情要真查下去,究竟是谁先动的手,派出所可是有监控的。”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我不想查,也没精力查。你要是肯松口,我愿意给你们的人出钱赔补。”

    棋牌室里一瞬静下来。

    二姐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转向曹霭:

    “你这个朋友,有点意思。”

    曹霭眯着眼睛笑,挑了挑眉:“我也才知道。”

    “我没答应你们什么。”二姐起身,拿了件牛仔外套披上,“你们先回去,晚点我给曹答复。”

    她转身往后屋走,声音远远飘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事儿要捅破了,不止你们倒霉,谁也不好看。”

    曹霭朝满媛媛耸了耸肩:“走吧,小大人,听人话了。”

    满媛媛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间昏暗的棋牌室,咬着嘴唇没作声。

    她知道,虽然她今天能做的都做了,但秦曼丽能不能出来,仍是一场不明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