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拐过第二个巷口时,市场的喧闹已彻底听不见了。
跟刚才热闹混乱的红星市场相比,这边的街道显得人迹罕至,十分冷清。
时间已至深秋,落叶堆积在道路两旁,光秃的树干在冷风中摇摇晃晃。
秦曼丽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放眼望去,晨雾还未消散,整个老城区的街道显得肃杀与破败。
而走在前面的满媛媛倒是轻车熟路,领着她左钻右进,仿佛知晓老城区角落里的所有秘密。
*
来到一片连绵的砖瓦房,满媛媛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秦曼丽一看,这家的店面简直小得可怜。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家店。门也是,据秦曼丽估量,自己要想走进去估计还得低着头,不然一不小心就会撞到额头。
店面墙面上的红砖早已被消磨得如粉尘一般,风一吹,就往下扑簌簌落灰。
再往上瞧,房顶的右上角一根灰黑烟囱伸了出来,不断喷吐出黑色烟雾。烟囱下面还挂着一个早已浑浊的玻璃罐,里面积满烟灰形成的黑水。
玻璃罐下,有一个用铁丝扭上去的褐色纸板,纸板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粘豆包”。
满媛媛上前,轻轻敲了一下门。
不一会儿,门帘被掀起,里面走出一名佝偻着背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双目早已浑浊,她盯着满媛媛看了一会儿,突然大声道:“媛媛!?”
满媛媛笑着朝老太太的怀里扑去:“吴奶奶!我回来了!”
吴奶奶抓着满媛媛的双手,泪眼婆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又一叹:“哎!你回来了,我和你奶奶就都放心了!”
满媛媛一听,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
秦曼丽在身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长吁一口气,胸口发紧。
吴奶奶抚上满媛媛的面颊,帮她擦眼泪:
“不哭啊,乖孩子。你奶奶都跟我说了,她不会怪你的!她说,媛儿最乖了,从小就懂事,家里条件差,但从没见过她要过什么东西。还整天四处找工,给家里赚钱。”
又叹了口气:
“哎!你奶奶还说,这次就是自己时运背,那天走路自个儿给摔了,结果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媛媛那孩儿今年大四了,学习忙,还要做工,她想着自己撑一撑,先不告诉你,怕你在那南边担心!可谁想成,哎!......”
满媛媛流着泪点头,吴奶奶又抚上她的背,轻轻拍了拍:
“你奶奶也知道,孩儿从小身边就没娘,爹也是个不靠谱的,为这受了多少白眼。孩子想娘,天经地义。去南边念大学找娘,这她完全支持你,让你不要再听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了。她理解你,一直希望你能轻松些,让你以后啊,想干啥就去干啥!”
秦曼丽吸了吸鼻子,轻声清了一下嗓子。
吴奶奶注意到响动,看向秦曼丽:“这位是?......”
“我是......”秦曼丽慌忙抬头,嗓音有点哑。
“哦,这位,”满媛媛抹了几下脸:“这位是秦姐,我现在就住她家里。”
老太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怕了一下大腿:“哦,对!你看我这老糊涂,我还说,媛媛回来后,没地儿去了先来我这住着......”
满媛媛立马接话:“吴奶奶,你就放心吧!秦姐对我老好了!我住她家,不光有自己的卧室,吃得好、睡得香,还有工资拿!”
吴奶奶拍着满媛媛的手:“哎哟,那可太好了!秦老板,谢谢你照顾我们媛媛啊!”
秦曼丽低头笑了笑:“应该的,应该的。”
吴奶奶又问:“那这位......是你找工的时候遇上的老板?”
秦曼丽突然想起那份契约,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满媛媛立马解释道:“哦。秦姐是我爸爸的朋友。”
吴奶奶有点迟疑:“你爸爸的......朋友?”
满媛媛笑着说:“哎呀,吴奶奶你就放心吧,秦姐才不是我爸那种人!”
吴奶奶笑了笑:“哦。好,好......不好意思啊秦老板,因为媛媛她爸吧,整天不知道在外面瞎鼓捣啥呢,不着调!”
秦曼丽笑着摇了摇头。
吴奶奶又皱起眉头,开玩笑似地说道:“你奶奶那时候跟我说,后悔当初把你爸捡回家养了,早知道啊,就扔外面不管了!”
满媛媛笑着附和。
吴奶奶又抓起满媛媛一只手,走到秦曼丽跟前:
“秦老板啊,我们家媛媛在你那儿做工你就放心!这孩子打小就勤快!又能吃苦!”
又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