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艰难地坐起来戴上眼镜听课,面容上看起来有些烦躁。
“林祉说你起床气很大,他第一次叫你起床时差点没被你揍死。”周历手上转着笔,“但我怎么觉得还好。”
宋语仰头喝了几大口水,喝完才淡淡道:“他第一次叫我起床的声音整栋宿舍都能听见,嘴巴还跟连环炮一样吵个不停,是你你不烦?”
周历笑了几声:“那确实挺烦的。”
林祉不在这几天,陆远不知道为什么也没了踪影。这几天宋语几乎都是跟周历一起回宿舍、一起出去吃饭、一起来教室。
似乎从那场莫名其妙的打架后,他们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宋语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安静的生活中就这样莫名其妙闯进来了一个叽叽喳喳很烦人的人。
成鸣附中的管理既不像临远一中那样近似散养,也不像阳川三中那样有超强控制欲,而是居于两所学校之间。
比如他们从高二下学期才会开始周末补课。
星期五下午第一节课下课后,宋语俯身做着作业,就听周历关了手机,问他:“下节什么课?”
“后面两节都是英语。”他头也不抬地回答。
余光里周历站起身,他停下笔看过去,周历朝他晃晃手机,上面还停留在聊天界面,“我出去一趟。”
宋语蹙眉,无意瞥到手机聊天记录最顶上的“爸”。
周历注意到他神情微变,抬手拍拍他的肩,笑道:“回来给你带蛋糕。”
宋语被拍了一下后立马躲开,拧眉道:“滚,说了别碰我。”
英语老师刚进来时看到空座位还问宋语:“你同桌呢?”
宋语非常淡定的撒谎:“他不舒服,先回宿舍了。”
英语老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星期五不用上晚自习,放学后班上一下就热闹了起来。夏日的烈阳在傍晚收敛了刺眼的光芒,金黄的阳光从窗边斜射进教室,把宋语沉默着伏案学习的身影照在地上,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安静又美好。
好些女生离开前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宋语依旧保持着低头思考的样子,对那些低声置若罔闻。
大家都赶着回去享受假期,人一下就快走空了,只剩他一个人还在座位上。
他正咬着手思考一道数学题,眼前突然出现一截带着红绳的手臂,拿着一个四方的纸盒放在他桌旁,上面有着花体的“Aur”。
顺着那只修长的手看过去,周历戴着黑色棒球帽,压低的帽檐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薄薄的嘴唇张合,依旧是少年朗然的嗓音,只是莫名带了些疲倦:“想着你上次买了草莓蛋糕,就给你买了巧克力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宋语一愣,表情有些不自然,“干嘛给我买这个?”
“感谢你上次给我的草莓蛋糕,还有帮我骗老师。”周历拉开椅子坐下,“怎么不去吃饭?”
宋语把蛋糕放在一边,“写题。”
转过脸看见周历嘴角有伤疤,颧骨处也贴了创口贴,他皱眉问:“你碰到之前那帮傻/逼了?”
“没有。”周历抬手碰了碰嘴角,被疼得吸了好几口气,“我爸打的……老男人下手真重。”
宋语不好多问他家里的事,只问:“擦药了吗?”
周历懒散的靠着椅背看他,勾了勾另一边的唇角:“还没。”
宋语放下笔,捞过自己的书包翻出了一管药膏,对上周历的目光时有些不太自在,“你自己擦吧。”
周历把脸凑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他:“我看不到。”
他的眼睛很圆很亮,眼尾天生自然下垂,笑起来时卧蝉突出,上面有一颗明显的小痣。宋语眼眸微动,错开他的视线,又扫到他右脸颧骨上也有一颗小痣。
他很轻地抿了下唇,看了眼桌上的蛋糕,又翻了翻书包,寻找无果后把书包放好,打开药膏挤了一点在自己指腹上,抬手擦在他嘴角的伤口,解释道:“没有棉签了。”
“嗯。”周历很轻地应了一声。
傍晚的教室很安静,蝉声都不知去哪了。只有远处篮球场上若有若无的吵闹欢呼声,混合着悠悠转动的风扇声。
周历比宋语高一些,低头看过去的时候可以看见宋语的睫毛很黑很长,眨眼时像蝴蝶羽翼扇动。
宋语看起来冷冰冰的人,指腹却是温热的,温暖了冰凉的药膏,在他的脸上留下温柔的触点。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会弄疼他,让周历不禁想要逗他。
“嘶——”他故意叫了一声。
宋语果然立马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疼?”
“有点。”他把棒球帽摘了下来,撕下颧骨上的创口贴,露出刚结痂的伤疤,眼睛带笑,“轻点儿。”
凭